凤清酒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
王泓抬手,“你没看到阙楼上的旗子么?上面一个‘海’字。汉废帝被贬后,保留王侯爵位,赐名‘海昏侯’。”
凤清酒看过去,果然插着三角小旗。
她尴尬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凑近道,“你这么博览群书,见识广博,难道不知道血气最吸引邪祟么?”
她沉下声音,恶狠狠道,“你是不是故意把我带到这里……没准这阴鼎敛财背后,就是你王家的手笔,你想趁机把我困在这里。是不是?”
能秘密将阴鼎转移到厢房,并大肆敛财的,恐怕只有大家氏族和皇族的人能干的出来。又或者这些人原本就串通好了,每天只需要坐等分赃就行。
王泓看着她气鼓鼓的脸,伸出一根手指抵着她的脑门,往后一按。
凤清酒向后一个趔趄。
“我承认确实有些分神,”王泓道,“不过你是先天剑仙体质,你的血随便洒洒就能吓退这里的邪祟。现在想想,把你带进来,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比起香灰这种迂回的证据,我想一定有香火账簿,藏在这海昏侯府里。到时候不管是刑部还是大理寺办事,也就方便得多。”
“如果有你王家的手笔呢?”凤清酒继续逼问。
王泓看着她,良久缓缓道,“那就只能……杀你灭口了。”
“……”凤清酒抱着胳膊,浑身一抖,“一点儿都不好笑。”
“不过……”她看向阙楼,“为什么这里,没有守卫?”
王泓指着楼阁悬空出来的阁道,
“我们站在这里一刻钟,走廊没有任何奴仆家眷经过。这一点很不寻常。而且海昏侯在豫章是大户,平日里需要武备警戒,不仅仅要防备附近的贼寇,也要时刻注意朝廷来使的动向。按理说,守卫必不可少。”
“就算是在位久了,疏于防备,纵情享乐,那楼阁中也该更热闹才对。”
“的确,很不对劲。”
凤清酒沉默一瞬,抬头看他,“你本来,话就这么多么?”
“……”王泓转身,往大门走去。
“你之前可都是高冷的王家长公子,喜怒无常,出手狠辣才是你的招牌吧……”
王泓放在铜环上的手一顿,微微侧目,“万香楼那日,是你。”
凤清酒抿住嘴,完了,说露馅了。
她装出一头雾水的模样,“什么万香楼,你说平康坊的那家么?我还没去过呢,你要带我去么?听说那里吃东西很贵,你掏钱么?”
王泓看她一眼,洞若观火,“你紧张的时候,就话多。”
“好过你心情好的时候话多吧!”凤清酒怼回去。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只竹皮球咕噜噜滚到脚下。
凤清酒定睛一看,“蹴鞠?”
她琢磨着看向王泓,“后汉没有蹴鞠这东西吧?”
王泓捡起皮球,颠了颠,“蹴鞠原是起源于王朝之前,后汉王朝用以练兵,外□□革,内填米糠。到了大渊以后,蹴鞠逐渐发展成常见的民间活动,这种竹条编织的鞠球,是大渊王朝才有的民间样式。”
“这样……”凤清酒环顾四周,很快发现了柱子后面的阴影,“再不出来,鞠球就是我们的了……”
“不准抢……我的球!”一个八九岁的男孩从走廊拐角跑出来。
他扎着两个双髻,身上是元宝图案的棕色锦衣,看起来像哪家的贵公子。
凤清酒和王泓对视一眼,这偌大楼阁的主人,难道就是眼前的小家伙?
男孩怯怯看了两人一眼,见对方不应,顿时叉腰恶狠狠道,“你们抢我的球,等我爹爹回来了,把你们全吃了!”
“你爹,去哪儿了?”凤清酒晃了晃球,威胁道。
“我爹他……”男孩眼睛盯着球来回摇摆,反应有些慢,“对!他说要找个媳妇回来,给我当娘亲!”
凤清酒下巴差点掉地上,“找什么?”
“媳妇!”男孩兴奋道。
比起凤清酒的八卦,王泓显然更加警惕,他拽住身边同伴,四处打量,“难怪这里的阴气不多,如果我没猜错,这里的阴魂都被男人吃光了。”
“吃光?”凤清酒眉头皱起,“后汉到现在可是有两千多年了,那他的法力怕是……”
王泓有同样的考量,正面对上的胜算太少了,
“现在他在外面游荡,多半是为吸了阳寿的香客实现愿望。我们趁他还没回来,赶紧找香火册子。”
凤清酒点点头,朝男孩招招手,“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啊?”
男孩看着她,黑黝黝的瞳孔蓦得闪过红光,“爹爹说,问名字的都是坏人,要吃掉。”
话音落下,男孩突然张开大口,源源不断地黑雾从口中溢出,将两人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