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废脚下生风,躲得飞快。山顶的大石头摔下去,砸死了不少阴兵。
“这阴兵王,敌我不分啊!”赵玄羽拽着裴简一个翻滚,堪堪躲开碎石。
木轮围着两人画圈,砍杀想要靠近的阴兵。
抢风岭山脉绵延,林废快步在山脊上不断奔走,阴兵王被越引越远。
没了阴兵王的护佑,这些阴兵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崔萍萍放开手脚,一个哨声响起,“小黑……都是你的,全吃了吧。”
话音落下,原本吐火的黑犬大吼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吓得子不语卷起来,躲回裴简腰间。
众人看眼色地撤退,大黑狗前脚一蹬,低着头猛地一阵呼吸,原本四散逃跑的阴兵顿时化作灰雾,源源不断地进入黑狗嘴中。
有的阴兵好不容易抓住招魂幡,哭喊“救命!”,还是被吸入巨兽口中。
许道应看着顶天立地的黑犬,恍惚间一处壁画浮现脑海,
“娑婆地狱,有九头犬,法相丈余。口中一吐,就是整个孽海;脚下一踏,即现炎火熔浆。它会吞噬进入地狱,罪孽深重的往生者,以业火涤清他们的罪孽。”
“九头犬上方,碧罗袈裟,满身璎珞的菩萨慈悲低眉,许道应,你可悔过?”
“弟子,追求彼岸大道,不悔!”
“荡!!!”九十九道忏悔钟声响起,许道应跪在地上,筋骨尽碎,“可皈依我佛?”
许道应大喊,“佛已在我心中,无需皈依!”
“孽障!你将堕入无间地狱!”
“许师兄?许师兄?”孙懋小心翼翼地唤道。
许道应回神,“没事……”他看向山下,无数阴兵消散殆尽。
远处的山涧处,一轮太阳就要升起,金色的光芒渐渐洒遍大地。
阴兵王暗觉不妙,一旦太阳彻底升起,他的怨气就会受到压制,战力大损,到时候未必是这些人的对手。
他的视线落在林废身后,跨过抢风岭之后是连绵的旬玉山,只要沿着背阴处行走,就能遮挡日光,他就能尽快脱身!
“想逃?”凤清酒打开结界,“没那么容易。”
她跃下山丘,风沙飞走间,一只玄铁打造的梭形法器显露出来。
凤清酒俯下身,单手拎住螟蛉刺扔到半空,大喝一声,“许道应!”
许道应心领神会,剑身担住下落的法器,剑尖一弹,螟蛉刺飞快射向阴兵王的眉心。
李望对战多年,又有法相境修为,眼睛余光瞟到法器飞来,冷笑道,“区区暗器,入不得吾的眼。”
他脚步不停,抬起胳膊一挡,螟蛉刺撞上护身结界,“当啷”一声从高空坠落。
“你们杀不了我的!”李望祭出全力,一掌朝着林废拍去,越过他,我就能回到常山郡。只要活下去,我就能东山再起。
真的拦不住了么?赵玄羽看着高大的背影,他其实挺讨厌这个人的。
眼见螟蛉刺即将落地,就是现在!一直等待机会的霍小年长□□出,螟蛉刺在枪杆上转了个圈,如流星般径直飞向林废。
李望看也不看,手掌朝着林废当头拍下。法相境的一击,足以让人身死魂消。
千钧一发之际,林废面色不变,对准破空而来的螟蛉刺一脚踢出。磅礴的灵力快速涌入螟蛉刺,形成一个梭形光球,径直穿透阴兵王的掌心,转瞬刺入李望的眉心。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谁都没有反应过来,连李望都没有。
法器正中眉心,阴兵王的怨气,源源不断进入螟蛉刺中。
“怎么可能!”他怎么能破掉我的护身结界?
下一刻,蕴含灵力的掌风如期而至,携带着阴兵王拼死搏杀的最后一口怨气。
只听轰隆一声,整个山头被劈出一个巨大的凹槽。
季婉婉的手腕一顿,三支画笔的虚影陡然消失,只剩下手中最后一支。
孙懋眼泪瞪大,转瞬间泪水漫出眼眶,“林废他,会不会被拍死了?”
众人忧心忡忡之时,霍小年突然大喊,“大黑狗!”
只见一只大黑狗背着少年,穿出飞沙走石的浓雾,在山脊之间快速奔驰。它们背后,连绵的山脊不断坍塌陷落,生死之间凶险万分。
如果不是灵犬,林废怕是真的要尸骨无存了。
已经力竭的林废趴在黑狗背上,上下起伏,有气无力地摸着他的脑袋,“谢谢你啊!”
阮因竹立于虚空,冷眼看着李望被螟蛉刺吸走怨气,化作寻常人模样,倒在废墟中。
“我不甘心啊!”李望话音落下,一块大石砸下,灰飞烟灭。
大渊皇宫中,正准备早朝的齐奉天,突然扑倒在床边,周身黑气弥漫。
“快叫国师!”他捂着脑袋,低声嘶吼。
他浑身被怨气侵蚀,脑海中有无数冤魂嚎叫,五脏六腑如同在火中灼烧,痛不欲生。
太监李德全慌乱道,“国师还在太渊谷,皮日休皮大人最擅导引之术,我去请……”
“快去!”皇帝在床上翻滚,“叫林复生守卫内殿,不准任何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