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错过……”女人镇定了些,“是,没错,这青天白日的老大一个孩子也不会凭空失踪的……两位客人能不能帮帮忙?我这也不好耽误你们旅游,要是你们路上碰见了小羊或者带花环的客人能不能告诉我一声?”
帮帮忙。
又是帮帮忙。
女人晃了晃花环。
“我们家的花环都是独一份的,别人用的基本都是同一大小的花,就我们家会往里面掺些花苞小花点缀,很好认。”
宿明澈敛下眼神,拿出管理局提供的伪装款式手机加上她的联系方式:“当然可以,我们正要去狄莽会所那边。”
“谢谢!太谢谢您二位了!祝你们在啸林玩得开心,万事如意生活顺利,山君祝福你们!”女人口中顺溜地吐出一连串吉祥话,又是强行往满脸抗拒往回缩的宿明澈手上塞了一把硬币,急匆匆地继续询问藏骆塔四周的其他游客去了。
宿明澈看着手里的钱:……
他松一口气,认命地把硬币全收到包里。
墨斐垂眸看着他脑后和羽毛一同翘起的发尾。宿明澈的发质偏软,也就只有在管理局特制发胶的作用下才会这样硬挺倔强地翘着,这会在啸林气温作用下稍稍软了些,胡乱地支棱着。
他忍不住碰了碰,问:“这么乐于助人?你打算帮她找狄羊?”
“找,为什么不找。”宿明澈没感觉到脑后的手,理了下背包和衣服,“先不说管理队要关怀异种,有人给我们做局,不进去看看不是可惜。”
先是狄羊让他们帮树懒过马路,再是狄羊的母亲请他们帮忙找人,他可不记得啸林的特点里有喜欢请人帮忙这一项。
他承认狄羊母女在诚信经商上面颇具可信度,但这并不能抵消她们身上的疑点。
最关键的是——藏骆塔前人来人往,本地人和游客对半开,一个孩子失踪的母亲是怎么在众多人群中间精准地找到了外城的异种游客询问,而对本地人不闻不问的?
前几个被她拉着的异种甚至听不懂人类的语言。
墨斐一挑眉,缓缓笑开:“真聪明,不愧是我喜欢的人。那我们就去帮帮忙咯?”
即便已经差不多习惯了墨斐这见缝插针表白的作风,宿明澈还是忍不住被吓得心脏猛地一跳。
……还好他没有心脏病。
他缓了口气,木着脸把头戴式耳机带上:“你通知下朴队,我们直接沿着去狄莽会所的路找人。”
……
啸林丘城内建设高度发达,大小街道纵横交错,像个巨大的玻璃迷宫。在这样的地方两个人半路错过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宿明澈一眼瞥见街道另一头某个异种游客用长角顶着一个似曾相识的蓝色花环:“那个是不是狄羊到了藏骆塔之后才卖出去的?”
墨斐四只眼睛看过去,瞳孔同时机械地缩了缩,肯定道:“没错。”
他往道路另一侧遥遥一指,精确锁定人群中的另一个目标:“还有那个人包上挂着的也是。”
……虽然有所预料,宿明澈还是为这非人的眼力惊了惊。
前面是个类似购物步行街的十字路口,他看着那两个朝着两边走去的目标眯了眯眼:“你左我右,保持通话。”
这是偶然,还是要下套把他们分开?
墨斐比了个“收到”的手势,不着痕迹地往宿明澈单肩背着的包上拍了拍:“注意安全。”
*
“古法花草茶,十蚁一杯,欢迎免费品尝~”
“狄莽陈酿,狄莽陈酿,山君喝了都说好……”
接连不断的广告语隔着耳机回荡在耳边,如果不是这些陌生的词汇,宿明澈几乎要以为自己还在国内的某些景点旅游。
异种的城邦总会在某些时刻让他恍惚地以为他根本就没有穿越,又在几近融入这鲜活的生活场景时给他迎头一击。
步行街内的人流密集了些,长角异种头顶的花环似乎被他取了下来,全然混入花花绿绿的河流里。
好在对方身高还算显著,宿明澈只能艰难地盯着那高处人群的一个点试图接近。
“哎呦,不好意思啊。”
一个迎面走来的啸林人撞到他身上,险些把包撞掉。
对方朝他尴尬致歉,宿明澈调整了下姿势,谁知一转头就失去了那个异种的踪影。
他眉头一皱,想快些上前,视线从穿插的人流中迅速扫过:使劲逮着路人目光的卖花商贩,端着试吃盘不停伸手的小吃摊,拿着相机打卡的异种游客,捡垃圾的工作人员,胡子拉碴逛大街的本地人……
等等。
宿明澈猛地转头过去锁定那个穿着啸林特色开衫的胡渣男,只看见一个拖拖沓沓,似乎是趿拉着拖鞋走路的背影,放松得跟在自己家似的。
有些长的头发没怎么打理,落拓地在脑后扎了个小揪,那人正垂头捂着嘴边试图点烟,手腕上露出块陈旧的表,很老的款式,银色表带都被盘得发黑了。
胡子,不好好走路,头发,吸烟,表。
“槐队身上最鲜明的特征应该是那块表。”行前,朴莲指着失踪管理队队员的资料和他们强调,“就我所知,无论是哪类任务他都没把表摘下来过,如果表不在手腕上,说明对方一定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