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具哪有刀帅?”谢渊行理直气壮,“你小时候不也偷藏弹弓?”
徐彦清:“……那是为了打麻雀。”
“一样!都是男人的浪漫!”
晚饭是沈枫彦和江忱俨一起做的。谢渊行非要打下手,结果切了三根葱就差点剁到手,被江忱俨直接赶出厨房。
“你别添乱了。”江忱俨说,“坐那陪枫彦去,别把我的厨房炸了,我明天还要用。”
谢渊行不乐意:“我当年在‘灰烬’的时候,可是能一边拆炸弹一边炒菜的!三菜一汤,准时开饭!”
“那是任务。”徐彦清推眼镜,“现在是家常饭,你别把家拆了。你忘了上次在基地,你炒个青菜,把烟雾报警器触发了?”
“那是意外!”谢渊行梗着脖子,“再说了,要不是我,你们早被毒气熏死了!”
“可不就是你放的毒气?”徐彦清冷笑。
最后,谢渊行只好坐到阳台,跟沈枫彦一人一杯茶,徐彦清泡的,带着淡淡的菌香。晚霞烧得正旺,天边像泼了层红墨水。
“你过得真好。”谢渊行忽然说。
沈枫彦笑:“你不是都看见了?我天天发朋友圈,你点赞都点出茧子了。”
“我是说……”谢渊行转头看他,“你眼睛里有光了。以前在‘灰烬’,你眼里全是雾,像永远醒不过来。下雨天都像阴着,笑都不走心。现在不一样了,你笑的时候,眼角有纹,但那是真的。”
沈枫彦低头喝茶,热气氤氲,模糊了视线:“我有家了。有丈夫,有孩子,有人等我回家吃饭。”
“我知道。”谢渊行拍拍他肩,“我替你高兴。真的。”
晚饭桌上,谢渊行和江忱俨喝上了。两人你一杯我一杯,聊得热火朝天,徐彦清和沈枫彦在旁边夹菜,偶尔插一句。
“你当年是怎么发现他是‘薄荷’的?”谢渊行问。
江忱俨笑:“他发烧,昏迷时喊‘任务失败’,还把我的手拧脱臼了。我第二天去上班,骨科医生问我是不是被熊抱了。”
“那你怎么没吓跑?”
“吓跑了。”江忱俨实话实说,“跑了三天,躲我哥家,天天喝酒。后来想,跑啥?他都这样了,浑身是伤,梦里都在喊‘别杀他’,我再跑,他不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谢渊行举杯:“敬你,真男人。”
徐彦清在旁边默默夹菜,偶尔插一句:“你们别喝太多,明天我还要带孩子去动物园,别醉了。”
“去!必须去!”谢渊行搂住江忱俨,“咱俩明天也去!我还没见过长宁区的熊猫呢!听说有个叫“星光,和风”的,天天躺平,跟我理想生活一模一样。”
当晚,谢渊行和徐彦清住主卧隔壁的客房。沈枫彦和江忱俨在主卧,两人靠在床头,灯关了,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
“你朋友……挺有意思的。”江忱俨说,手搭在沈枫彦腰上。
“谢渊行就这样,咋呼,但心热。”沈枫彦翻个身,脸埋在他颈窝,“他和徐彦清,是‘灰烬’里唯一一对能成的。当年教官不能有结果,他们偏要在一起。”
“不容易。”江忱俨搂住他,“在那种地方,能守住一份感情,比完成任务还难。天天见人死,见人疯,见人背叛。”
“所以他们才更珍惜。”沈枫彦闭眼,“就像我们一样。我以前不信能有今天,现在信了。”
江忱俨亲了亲他发顶:“睡吧,明天还得应付那俩活宝。”
第二天一早,谢渊行就带着孩子们出发去动物园。徐彦清推着婴儿车,谢渊行举着相机追着拍,昺昺骑在江忱俨肩上,江乐牵着沈枫彦的手,一行人浩浩荡荡,像一家八口,连动物园保安都多看了两眼。
中午在动物园边的小馆子吃饭,锅里炖着菌子鸡,香气扑鼻。谢渊行忽然放下筷子,低头搅着汤。
“枫彦,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他声音轻,不像平时。
“你说。”沈枫彦看他。
“我……想再要个孩子。”谢渊行抬头,眼里有点湿,“我和彦清,结婚五年了,一直没敢多要。怕给不了孩子好生活,怕组织找上门,怕……可最近,我总梦见有个小孩叫我妈妈。喊得特别真,我一醒,枕头都湿了。”
沈枫彦看他:“你想要?”
“对。”谢渊行点头,“我想……试试。”
沈枫彦沉默一会儿,忽然笑了:“好啊。”
“你支持我?”
“你是我兄弟。”沈枫彦说,“你要是还当妈,我就是干爹,我不得多疼孩子?再说了,你家那点破事,我能不罩着?”
谢渊行眼眶红了,一拳砸他肩上:“你他妈别煽情啊!我今天穿的是白衣服,哭花了不好看!”
“我不煽情。”沈枫彦笑,“我就是高兴。你要生二胎了。徐彦清知道吗?”
“还没说,想先问你。”谢渊行低头,“我怕他觉得我冲动。”
“他要是真爱你,就不会觉得你冲动。”沈枫彦夹了块鸡腿给他,“你当年敢为他挡枪,现在怎么不敢为他养孩子?”
谢渊行低头吃鸡腿,没说话,但肩膀微微抖。
回程车上,谢渊行靠在徐彦清肩上,睡着了。徐彦清轻轻给他盖上外套,转头看沈枫彦:“谢谢。”
沈枫彦摇摇头:“别谢我。是他自己想通的。”
徐彦清轻声说:“在‘灰烬’,我们都不敢想未来。可现在,我们敢了。”
沈枫彦看着窗外飞驰的街景,阳光落在他脸上,暖得像江忱俨的手。他轻声说:“是啊,现在,我们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