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没听见。
他站在车站出口,望着远处那片熟悉的旧城区,雨水顺着发梢滴落。
他掏出手机——一部从黑市花五十块钱买的二手老人机。
打开通讯录,只有一个号码,备注是:“07号频道”。
他按下拨号键。
忙音。
三声,五声,十声……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谁?”
沈枫彦的呼吸停滞了。
那是江忱俨的声音。
可还没等他开口,电话突然断线。
屏幕上只留下一行字:
“对方已挂断。”
沈枫彦站在雨中,没有动。
他知道,江忱俨听见了。
听见了那个本该死去的人,从频道尽头,重新发来的信号。
当晚,江忱俨坐在出租房的地板上,手里握着那部老式对讲机。
他刚刚接到了一个电话。
来电显示是空号。
可那个声音……低沉、沙哑,却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他心底最深处的锁。
“07号……是你吗?”
他对着对讲机喃喃自语,手指颤抖着按下“07”键。
电流杂音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呼吸声。
然后,是一句极轻、极缓的话:
“我回来了。”
江忱俨猛地站起身,撞翻了桌上的牛奶盒——和三年前那杯一模一样的无糖牛奶,缓缓流淌在地板上,像一条白色的河。
他冲到窗边,望向楼下。
雨幕中,一个身影正站在街对面,仰头望着这扇窗。
那人穿着湿透的夹克,手里举着一部老人机,屏幕亮着,映出他苍白却坚定的脸。
江忱俨的呼吸骤然停住。
他摔开窗,对着楼下嘶吼:“沈枫彦——!”
那人没有动,只是缓缓举起手,将老人机贴在耳边。
对讲机里,电流声忽然清晰。
“07号频道,”那声音说,“请求重新接入。”
江忱俨的眼泪瞬间落下。
他抓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颤抖却坚定:
“批准接入。永久在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