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津找茬:“那云维呢?可是他先要千机散,求你复原的,他怎么能安然无事。”
“……”
两人挨得极近,并行朝府衙后院走去,崎岖山路变成青石铺成的道路,踩在脚下不似先前那般硌人。
云淮忽然停步,回首朝身后望去,危津跟着停步看去。
“逆子!”云斌白狠骂道,伸手指着云瑾,恨铁不成钢道:“偷学禁药,欺上瞒下,还残害兄长,云瑾啊云瑾,你倒真是给我长脸啊。”
云瑾双目无神,“哥哥他,这样说的吗?”
“你还想让他怎么说,传出兄弟阋墙的的话令外人嗤笑吗?”云斌白拍案而起,“这药罐可是你的,如今却在阿维的房中搜出,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泪珠自麻木的脸流下,耳畔的怒骂仍在继续。
“阿维好好的前途,差点让你给毁了!你身为嫡子本应宽宏待人,却行如此卑劣歹毒之事。今日狠得下心对你兄长,那明日是不是就要取我这条老命!”
薄雾漫漫,四野阒然。
云淮叹了口气,这条路他孤身走了二十多年,原本以为伤疤早已脱落,曾经的伤口也寻不见踪影,用最无关紧要的旁观看客来说。
但那伤疤其实从来没有抚平,只是痛久了,感受不到罢了。
旧事重提,危津一句站在他立场的袒护,顷刻让他破功,早已干涸的泪腺再次染红眼角。
索性,此时此刻。
危津成了他的倚仗。
云淮淡笑,继续前行。
听着随其后的脚步,声音低而轻缓,回应道:“我没供出他。”
……
松南县近日经历匪患、书院杀人诸多秘事,乡邻不敢放在明面上说,茶余饭后低声口谈几句也常有,可春耕在即,没谁会将心思放在与自己无关的人身上,谈论过后便抛之脑后,继续为生活奔走。
对此事上心的恐怕也只有官衙里的大人。
作为松南县的县丞和知县,的确焦急如热锅上的蚂蚁,终肃早已交给方殊处理,可等了几天也没见到长史有其他吩咐,
面对乡邻绵里藏针的眼神,他们坐不住,只好再次商量对策。
这也是两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方殊面前的原因。
“方大人,我等对殿下一片忠心,那汤乐的尸体是终肃处理的,那贼子不识好歹,已交给大人处置。”封旌小心翼翼道。
“忠心?”屏风后的方殊冷笑后又嘶了一声。
站在屏风外的姜彬和封旌对视一眼,不明所以,却仍是低着头等待方殊说话。
过了半晌声音才接着道:“殿下最不缺的就是忠心,你们又算什么东西。没什么事就退下吧,松南县的事本官会如实上报殿下,忠不忠心也自有殿下定夺。”
眼见诉苦无望,方殊如今认定他们松南县有叛变之心,疑心一旦生根,百口莫辩。
但矿山一时不容耽搁,此时不说,以后查出来,罪责还是落在他们身上,还不如现在坦白,也好戴罪立功。
姜彬一把老骨头双膝跪地,膝盖骨磕在石板上,发出闷响,他咬牙道:“长史,西郊矿山出事了,前些日匪徒来攻打,下官本以为他们就此作罢,谁知竟盘踞在码头,西郊密道连接处正是南边的码头。下官怕动静太大被群匪徒知道,故而将下令停止开采。”
封旌也跟着伏地下跪,静静等待方殊的答复。
“你们确定矿石一时并无他人知晓?”方殊问道。
封旌道:“大人放心,每逢初一、十五才放旷工出来透气,也只让他们在山丘附近,其余时间见不到人,云淮那些人对下官编造的‘海市蜃楼’深信不疑,断然不会深究。”
方殊听不出情绪地“嗯”了一声,“看好矿石,可便是你们唯一——”
“不好了!”
正说着,房门自外拍开,掀起狂风中尉迟凛大步流星走进来,直接奔屏风后去,看得姜彬眼皮跳动,伸手去阻拦。
“西郊矿山被人盗了。”
姜彬的手僵在半空,撑起的腰杆重重砸向地面。
身旁的封旌脸色惨白,后背冒起冷汗。
走进去的尉迟凛也在此时后倒步子,停在他们边上,自上而下将两人的神情扫了个来回,须臾露出残忍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