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匪徒进县城烧杀抢夺,夺粮仓,强抢名女之事应接不暇。但这次的匪患除了抢些银钱、粮仓也没干出残害百姓的事。”说着手捋胡须,口中呐呐,“善哉善哉。”
说完觉得不够完善,又补充道:“不过听说晋湖郡那边人传,匪徒猖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真真气煞人也!”
云淮:“……”
之后便是些交接详情,将事物汇报,官员们也就抱手离开。
谢秋:“单是松南县,擅断专横,仅凭对方一面之词判‘善’、‘恶’,真是蛇鼠一窝。”
云淮点头,忽地顿住,仰头看他:“你这意思……我是蛇呢?还是鼠?”
谢秋:“……”
多少沾点边吧。
站着当柱子的柯仞抱臂开口,“可要属下去打探关于那两个匪首的消息?”
方才经封知县口了解,这中州匪患头戴红巾,自称“赤巾军”,信仰所谓的‘明王出世’,听上去神乎其神,威武霸气。
两个匪首威名震震,读起来朗朗上口。
——匪大和匪二。
这混不吝的名字,
云淮听来嘲讽。
什么狗坑里刨出来的烂名,还威名震震?!
“不必,”云淮双手捧脸,“松南县地偏,贫瘠如弹丸,大狗和二狗有脑子都不会来啃这块烂骨头。明日先去学堂观察一二,再说,你家殿下不是让你跟着我,擅自离岗,不怕正中云维下怀?”
柯仞本是想帮云淮分忧,省得危津知晓云淮忙里忙外他就当个木头,到时候克扣他月钱,经云淮提醒顿觉赧然:“是属下欠考虑了。”
“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云淮摆手,单手撑下巴,难得有点苦相思意味。
提到危津,就更想他了。
谢秋见他摇头叹息,还以为是为当下局势忧愁:“师兄,不若我去打探下知县和县丞?”
云淮莞尔,“那更不必了。他们的脑子一眼就望到头,没什么用。”
脑子?
谢秋眼前浮现歪瓜裂枣的知县,跟着笑道:““长的不够好看。”
“是长的太傻。”云淮纠正。
“……”
是夜,知府府衙。
池塘中游鱼争相浮沉,追逐那一尾飘荡在水面的米白色衣角。
池边廊下月华练白洒落在袖袍,云淮斜坐在廊角边缘,双腿在离水不到两尺的距离肆意晃悠,笼罩在月色下身影白的发亮,肌肤水润,仿佛月色流淌在血管中。
青丝如瀑连衣倾扫水中,荡起水波,淡雅的目光投向池水,不悲不喜,沉静无波,似误入红尘的谪仙。
然而就是这样谪仙般的身姿捧着鱼食,不时抓起砸进水里,哗啦如急雨,引得鱼群随之奔游。
“骗子!”
云淮不满冷哼。
危津那厮没个人影,刚开始还假模假样整日给他写信。
伊勒喀在两国边境疲于奔波,他只是状似薄责的提了一句嘴这样会不会太辛苦这只鸡了?
危津就真的不给他来信了!
果然是花言巧语的蛮夷!
等那只鸡来了,他也要晾着!
越想越气,一捧鱼食再次砸入水面,以发泄心中不满。
当然,只是一点点不满。
若此时有人过来询问,云淮会面不改色回:“自然是喂鱼。”
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廊下一盘碟盘中盛着五花肉。
柯仞守在远处,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思来想去,还是要为危津美言几句。
上前的动作在听到凌乱脚步声,猛转身体,望向声音来处。
“不好了——”
“有,匪徒,匪徒攻来了——”
云淮:“?”
“大人。”柯仞走上前。
“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