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蹦炸出骇人场景,他猛地跨步,幅度剧烈间,左脚踢上金台围栏,痛的惊呼出声。
环抱双膝蹲下,揉着脚趾,嘤声闷在胸膛间。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亮光依稀照来。
……
马车晃荡驶出宫门,云维闭目养神。
井鬼谷候在车外,手臂间揣有拂尘同步伐摆动,一同摇摆的还有井鬼谷那颗悬而未落的心。
“北漠王子确实有点本事。不过那也是在北漠地盘上,若到了大熙,照样要缩着尾巴做人。”云维不淡不咸开口,“就是云淮太过麻烦。”
朝中仍有不少冥顽不化的老臣有意无意偏袒云淮,来了京城,明面上他毕竟是兄长,总不好摆明了打压,传出兄弟阋墙就难办了。
井鬼谷眼珠一转,献计道:“不若将云淮送去别的地方?等时机成熟,再将他处理了也不迟。出去了总要过留在京城惹大人您心烦。”
“哦?”云维撩开车帘,“掌事公公有何高见?”
井鬼谷:“属下有一处好去处,或许符合大人心意。”
半晌,云维阖上帘子,“回宫伺候吧,莫让陛下太过劳累。”
井鬼谷:“是。”
……
云淮赶着三月中旬回了朝。
本想述职完毕就撒丫子离开,京城一锅稀泥,他恨不能扒拉脖子往外逃窜。
接到云维的指令,说:中州近日匪患频发,陛下革新政策推行缓滞,以知府名头派你前去推行。
说好听点是巡抚中府,以匡正言。
不好听就是,滚出去看看,最好别回来。
正苦于寻不见机会出京的云淮开心的不行,就差摸去云家祖坟,给云维盖个坟头,上两柱高香。
最后因着囊中羞涩,暂且搁置。
简单收拾好行囊,车夫挥鞭赶车驶离京城。
云淮剥着小金桔,头也不抬道:“你跟来做什么?中州匪患最近闹得沸沸扬扬,多危险。”
“他这是摆明了知道中州匪患,你手无缚鸡之力,客死异乡,喜闻乐见。”谢秋置气道。
“哪怎么容易出事?”云淮掰开桔子,分一半给谢秋:“不是还有他护着吗?”
说着抬头朝马车外的车夫一努嘴。
那车夫不是别人,正是柯仞。
一个心腹大患!
当日离开北漠,柯仞就紧跟云淮身后。
云淮对谢秋的解释是这样的,他说:我作为使臣在北漠知晓太多机密,王子殿下宅心仁厚,留我一条……命。又担忧我告密,或是大熙朝臣想打听点什么,令我把持不住,故而派人前来盯梢。
谢秋盯他,当场揭穿:师兄做事从来不解释,任性妄为的很,一旦解释,十有八九是假的。
而且这话颠三倒四,临时腹稿都不打,脱口了才临时删改,
什么把持不住,是怕你红杏出墙吧!
“他若是听了大熙机密,师兄也难为情。”谢秋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道:“好歹有我从旁作佐,证明师兄清白。”
云淮咬着金桔,牙尖刺破果肉,汁水溢满口腔,酸的他一个激灵。
“云维此举确实存了借匪患之手,将我歼灭的可能。但我又不是不能拒绝,陛下好不容易推行新政,广开言路,建立学府,此举动了世家的根系,自然推行艰难,作为曾经的太子少师,很难作壁上观啊。”
谢秋点头,接着道:“所以,他这是想让你推行新政,若是不成,也是你云淮的过失,他也有机会借题发挥;若是成了,就算匪徒解决不了你,寻人假扮,将你灭口,嫁祸给匪徒,不仅除掉你,还有了由头将中州这块地收拢。”
“是啊。”云淮欣慰一叹:“所以……”
谢秋打断:“所以,你和危津究竟什么关系?”
云淮怔愣,随即失笑:“……这话题扯得有点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