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恩从最小的瓶子一路走,走到最大的瓶子前,发现它被黑布盖着。
提示?佟恩第一时间想到这个,她悄悄掀开,里面的确有一张纸,泡在溶液中。
她扭开瓶盖将手伸了进去,粘稠的溶液包裹着她的手,手感像扎进了八宝粥。抓住纸条,从窄小的瓶口抽了出来。
纸条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粘液,还没来得及看。
药房的灯突然被打开,有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在这干什么呢?”
来人正是诊所的陈医生。
他伫立在药房门口,白大褂下的身形瘦削,镜片后的眼睛隐在口罩上方。即便近在咫尺,佟恩也辨不清他的表情,却清晰地感知到——来者不善。
她迅速转身,将那张诡异的纸折叠弯曲,塞进袖套里。
长袖外套里只有短袖,带着黏液的纸张直接贴上她的皮肤,冰凉、黏腻,令人不适。
“我脸上有伤,来找点药。“佟恩随口胡诌,想起停车场挨的那一拳。
“拿药找护士。”陈医生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活人。
“护士不在,”她说着,故作镇定地往门口走,“我现在就出去。”
本以为陈医生会拦她,没想到他直接侧身让开了路。佟恩紧攥着那张纸,快步走出药房。
门外,林顿正和护士扯皮,见她出来,挑了挑眉。
“不是来拿药吗?”陈医生的声音忽然在她背后响起。
佟恩脚步一顿。如果现在直接跑,未免显得太心虚,何况林顿和护士就挡在车门前,能不能顺利离开还难说。
她缓缓回头,陈医生已经从药房踱步出来,正朝她走来。那双眼睛隔着镜片,冷得让人发毛。但他最终只是停在柜台后面,朝佟恩招了招手。
来都来了,那就看看他想干嘛。佟恩走近,两人隔着厚重的柜台对视。
陈医生戴着橡胶手套的手伸向她的脸。指尖冰凉,还带着一股浓烈的膏药味。
“伤势不严重,拿点冰块敷一下就行。”他的声音平淡,仿佛只是在朗读说明书。
“不用擦药?”佟恩有点意外,这医生竟然没趁机推销药物。
“不用。”他看都没看她,转身打开药柜旁的小冰箱,取出几块塑封好的冰块递给她。就这样?佟恩付完钱,径直离开诊所,仍觉不可思议,竟什么都没发生。
“提示找到了吗?”林顿倚在车门边,叼着烟问。
“找到了,出发吧”佟恩把林顿背包砸向驾驶座,自己钻进副驾。安全带勒进肩膀时,她皱眉扇开飘来的烟圈。
“我说了没事吧。”林顿猛吸最后一口烟,烟头摁灭在车门上,随手一丢。
“嗯,确实没什么事。”佟恩敷衍地应着,系上安全带,皱眉扇开飘过来的烟雾。
“我说那医生人挺好的,你就是不信。”林顿咧嘴一笑,猛地一蹬,突然像杂技演员般从车窗翻进驾驶座——佟恩不理解但懒得吐槽。
“走咯!”他心情极好地拧动钥匙。
“嗡——”引擎轰鸣,但车纹丝不动。
林顿眨了眨眼,又拧了一次。又是一声嗡鸣,车子依旧毫无反应。
“我再试试哈。”他咬牙切齿地狂拧几下,引擎的嗡鸣连成一片,可车子就是不动。
……原来在这等着呢。佟恩只能无奈地下车检查。
打开车前盖,她发现发动机齿轮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用扳手撬了半天也纹丝不动。
“怎么了?”林顿凑过来问。
“齿轮卡住了。”佟恩皱眉,“刚刚有人动过车吗?”
“应该……没有吧?”林顿挠了挠后脑勺。
“应该?”她瞪着他。
“行行行,我就在诊所门口和护士聊了两句!”林顿摊手,“我发誓!”
算了,先解决问题。佟恩又试了几种工具,仍然无济于事。
“得用润滑油。”她叹气。
……
“我们诊所有替代的石蜡油哦~”
一道轻快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佟恩猛地回头——护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她是从哪冒出来的?佟恩有些被吓到。
“哦,看到你们遇到了麻烦,想帮帮忙。”护士晃了晃手中的钥匙串,“不过石蜡油有点小贵,要一百个金币。”
“你们怎么不去抢?”佟恩脱口而出,这台二手车才值两千个金币。
“我有钱。”林顿抛出个叮当作响的小布袋,顺势又靠回车上点起烟。
佟恩再一次进入了诊所,诊所的玻璃门映出佟恩犹豫的身影。当她第二次踏入室内时,发现陈医生正用酒精棉擦拭手术剪。
这次她看到一楼大堂墙角堆着几个鼓胀的黑色垃圾袋,渗出的暗红液体在地面结成蛛网状的纹路。
护士姐姐和医生说了几句话后,医生转头进去了药房。
“石蜡油我们很少有人买,估计还要找个一段时间。”她对着佟恩说。
“你们医生为什么来这种地方开诊所?”佟恩问道,护士听完,贴上佟恩的耳廓,耳语带着薄荷味口香糖的气息:
“陈医生是个逃犯。”
佟恩蹬大眼神挪开耳朵,护士又咯咯笑起来,轻拍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