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陆稚虞走进去,本是想再挤出两滴眼泪来的,看着那郎中将他的头包的那样鼓,险些演不下去了。
陆易袁眼睛缓缓转着,赵穆锦给冬荷使了个眼色,二人一起关上门出去了。
“赵姑娘,可是好戏开场了?”冬荷迈着小步离开,还有些恋恋不舍回头望了好几眼,才问着赵穆锦。
赵穆锦让丫鬟带上账本已然决定要去铺子了,临走前也就跟她搭上一句话:“他那人谨慎,若非确保周遭无人是不会说的,就算说也得先同郡主寒暄上半天。”
“那怕是要让季小郎君多等些时辰了。”先前出宁府之时,宁书瑶便嘱咐冬荷和三九保护好陆稚虞,说那陆府如今就算狼窝,且路过都得沾一身油腥味,因而陆稚虞方才进陆府前瞥得那一眼,她也瞧见了。
屋内从陆易袁初次鼓动眼睛到彻底睁开开始认人俨然过了一刻钟。这一刻钟的博弈正是陆易袁想看看陆稚虞是专门过来给他下套的还是落井下石的,显然二者都不是。人是他叫来的,陆稚虞左右不过是要动用些心思赴局。
起初陆稚虞去寻夜灵淑之时,二人商定清除他的后手后流放,但陆易袁丝毫不认为自己错了,迄今唯一后悔的便是自己没藏好被人发现了,这一发现好端端的钱不翼而飞,就连他平日里贪图的美色也无法享用。
陆稚虞心底还认为是自己的家事,而在夜灵淑眼里他是朝廷的一只蛀虫。
“臣愿为陛下分忧,他有一手下叫陆不定,只要陆不定在外流存一日,陆易袁便永远有退路,陛下可下达一通缉令,臣可供画像,这赏金由我们陆府出。”这是她最后一次面圣所言,夜灵淑自是相信她,但毕竟怕她心软,私下也是派的有另一队的人搜寻。
“虞姐儿,你可来了,可是原谅父亲了?哎呦吾这伤势,无碍无碍,不用搀扶,为父坐起来同你讲。”
陆稚虞坐在杌凳上,内心掀不起一丝波澜,她没想起身,也没打算动手搀扶,只是静静坐在那里看着陆易袁演独角戏,她想,若是当年他没走科举的路反倒上了台,如今也是唱成角儿了。
“上次您将女儿骂走,这才若父亲执意维护陆不定,恐怕也是不欢而散,既然父亲醒了又无性命之忧,女儿先行告退了。”说罢,陆稚虞站起转身,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转瞬便会消逝在他面前。
“慢,慢着,一个下人而已,父亲倒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坐下,我同你说。”陆稚虞闻言也没想到他会这么不客气,她将门推开,回头丢下一句:“父亲还是亲自面圣吧,眼下比我更需要那赏金。”
“你......你这逆女!”陆易袁在心中骂道,自他有了陆府后,便将从前受的那些苦加倍奉还给下人,这陆府的后花坛下又埋了多少受他旨意而死的下人。
“你派人设下陷阱,他会回来寻我。”
“陆易袁,你如今倒是承认了暗中勾结逃跑之罪了。”李靖琦是夜灵淑派来的人,她轻轻拍了两下陆稚虞的肩膀,让她先回去,自己则带了两队人走进来。
还不及他言语反驳,李靖琦先举起 ,“拿下!”两队人都进了这间书房,后面那队人是季家军,前面那队人则是各个心怀鬼胎的官员,他们中有陆易袁昔日的故友,也有交谈慎密的生意伙伴,而后他们终将成为狱友。陆易袁这人好面子,这副狼狈模样头发散乱,身上还发臭,穿着下人的衣裳,宛如一条落魄的丧家犬,吓得他将榻边帘帐一把扯下,乱裹在自己身上,两个官兵也是毫不留情面将他从榻上抓着压了下去。
陆易袁一事告一段落,陆稚虞拐至庭院去看柳枝雪和两个孩子,当年自己假梦魇来提醒母亲找的便是她,如今这份愧疚,她愿意帮着带大两个孩子。
“郡主——”阿花见她来了行着福礼,两个孩子相继走出来,陆茯瑶也规矩行了一礼,而陆书徳呆呆看着被茯瑶摁下去鞠了个躬。她被请的坐下,“柳姨娘,听赵姨娘说,您要带着两个孩子搬回东街?”
“是啊,有郡主这个姐姐在,我放心她们的将来,只是这眼下陆府也要上缴了吧,宁府我们去不得,老夫人还在养病,替我谢谢主母。”
陆稚虞顿了顿,想给她们些银钱又觉得像施舍,想为她们招些生意又怕被心怀鬼胎之人知晓后添堵,思来想去对她们最好的法子竟然是不插手任何事。
“我屋中的书案是祖父生前所做,若姨娘不嫌弃,我差人搬去东街。”
“多谢郡主姐姐,我和弟弟日后温习功课有地方啦,母亲说回常去看我们的,姐姐也会一起吗?”她摸着茯瑶的小脑袋点点头,将自己手上的一枚玉镯卸下来给她,“日后我会常去,此镯算留个念想,瑶姐儿早慧,日后有任何困难都可以去宁府找母亲和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