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李卫低喝一声,不再给他们犹豫的时间。
张校尉率先反应,低吼一声,如猛虎般扑上,使的正是边军中小规模冲突时最实用的“锁喉扣腕”。几乎同时,忠勤伯之子也下意识地挺起手中未装枪头的训练棍,点向李卫肋下,是京营枪棒中规整的“中平枪”起手式。
李卫不闪不避,在张校尉手即将触及脖颈的瞬间,侧身、进步、屈肘,一记简洁迅猛的肘击撞开其手臂,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化解了攻势,又未伤其筋骨。同时,他左手如电探出,精准地叼住点来的棍梢,顺势一引一送,忠勤伯之子只觉得一股柔韧的巨力传来,棍子脱手而出,人也踉跄后退数步,一屁股坐倒在地。而张校尉被撞开手臂后,还想变招,李卫的右腿已如鞭子般扫向其下盘,张校尉重心顿失,同样摔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校场上鸦雀无声。
李卫站定,气息平稳,看着地上目瞪口呆的两人,沉声道:“都看清了?张校尉的擒拿够狠,但过于直接,缺少变化;小伯爷的枪法标准,但拘泥形式,不知变通。若在真正的搏杀中,你二人早已毙命!”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训练棍,扔还给忠勤伯之子,又伸手将张校尉拉了起来。“边关的悍勇,是禁军需要的胆魄!京营的规整,是禁军必备的纪律!但仅有胆魄是莽夫,仅有纪律是木偶!禁军要的,是既能如边军般在狭路相逢时敢于亮剑、以命相搏,又能如京营般在宫禁重地令行禁止、不动如山!”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士卒的脸:“从今日起,所有训练,边军老卒须学习宫廷礼仪与阵型配合,勋贵子弟必须掌握边关实战技巧与生存本领。每旬考核,末位者,无论出身,一律罚饷,甚至降职!本将要的,是一支能打仗、打胜仗的铁军,而不是一群只会摆花架子的仪仗队,或是一盘散沙的乌合之众!”
这场当众的“切磋”和随之而来的严厉命令,极大地震慑了禁军上下。勋贵子弟们收敛了骄纵之气,开始认真对待训练;边军老卒们也意识到京城规矩的重要性,不再一味逞强。禁军的融合整顿,终于在李卫的铁腕与智慧下,艰难地迈出了实质性的第一步。
然而,李卫深知,这仅仅是开始。校场上的矛盾可以凭借个人武勇和权威暂时压制,但更深层次的利益冲突和朝堂势力的渗透,远非一次比武所能解决。他肩上的担子,比想象中更为沉重。
当晚,他在值房灯下,仔细批阅各营送来的训练简报和新拟定的融合操练计划,左肩的旧伤在疲惫下隐隐作痛。窗外,禁军夜间巡逻的脚步声整齐划一,但这平静之下,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窥伺,多少股力量在蓄势待发,唯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