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轩辕睿厉声喝道,眼中翻涌着李卫从未见过的暴戾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刺痛,“你的忠心?朕看你是在边关待久了,心也野了!学会了跟朕耍弄心机!朕告诉你,李卫,你的一切都是朕给的!你的命是朕的,你的官职是朕的,你这个人,从头发丝到脚底,每一寸都属于朕!没有朕的允许,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还想着成家立室,把心思分给旁人?!”
这番话已近乎无理取闹,将帝王霸道的占有欲展现得淋漓尽致。李卫怔在原地,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君王,忽然间,福至心灵般明白了过来。陛下并非真的怀疑他的忠诚,而是……无法容忍任何可能分走他注意力的人和事,哪怕是虚无缥缈的可能性。陛下自己坐拥三宫六院,却要求他必须保持绝对的“纯净”与“专属”。
想通了这一节,李卫心中的委屈瞬间被一种酸楚的明悟所取代。他不再辩解,而是重新俯下身,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臣……知罪。”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臣愚钝,未能体察圣心,惹陛下震怒,罪该万死。但臣恳请陛下,容臣剖白心迹。”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轩辕睿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眸子,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臣李卫,自五岁蒙陛下不弃,带入东宫那日起,心中便只有陛下一人。臣的喜怒哀乐,生死荣辱,皆系于陛下一身。过去二十载,臣眼里心里,从未有过别人,现在没有,将来……直至臣生命尽头,也绝不会有第二人!成家之念,于臣而言,不啻于叛主背恩,臣若有此心,天诛地灭,万死难赎!”
暖阁内陷入死寂。只有李卫因激动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轩辕睿逐渐平复下来的、深沉的凝视。
皇帝脸上的暴戾之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他看着跪在脚下、眼眶微红却目光坚定的青年,看着他因急切辩解而微微起伏的肩膀,心中那根名为“占有”的弦,被这番近乎泣血的告白奇异地抚平了。
他缓缓蹲下身,伸手抬起李卫的下巴,指尖冰凉。“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的命是朕的,你的心,也只能是朕的。若敢有贰心……”
“臣甘受任何刑罚,绝无怨言。”李卫闭上眼,感受着下颌那冰冷的触感,心中却奇异地安定下来。
这一场风波,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将两人之间那层模糊的窗户纸彻底捅破,确立了某种畸形却稳固的契约。
是夜,乾清宫暖阁的灯火彻夜未熄。皇帝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凶狠和霸道占有了李卫,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李卫完全属于轩辕睿”这个事实,烙印进对方的骨血灵魂深处。李卫默默承受着这一切,身体的痛楚与心理的释然交织在一起。当晨曦微露时,他看着身旁熟睡的帝王那难得放松的眉眼,心中一片平静。
他知道,经过这场淬炼,他虽然仍是那个忠诚的臣子,但在那至高无上的皇权之下,他更成了君王独一无二的、不容任何人觊觎的禁脔。这是代价,也是他选择的,侍奉心中神祇的唯一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