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镇北关,李卫即刻升帐议事。点将台下,黑压压站满了士卒,郭威及一众将领分坐两侧,气氛凝重。
五名逃兵被押到台前,面如死灰。李卫端坐主位,朗声宣读罪状:“……触犯军法第七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依律当斩!”
“斩”字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吸气声。连郭威都坐直了身体,欲言又止。王老五更是瘫软在地,哭嚎着求饶。
李卫站起身,走到台前,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我知道,边关苦,很多人当兵只是为了混口饭吃。但我要告诉你们,穿上这身军服,守的是身后的家园,护的是万千百姓!今日有人偷生逃跑,明日北狄破关,你们的父母妻儿谁来保护?”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军纪是铁,是血,是我们在战场上活下去的唯一倚仗!今日,我李去疾在此立誓:与诸位同甘共苦,操练同席,杀敌同行!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包括我自己!”
他转身,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箭,双手握住两端,猛地用力!“咔嚓”一声,箭杆应声而断!这是军中立誓的古老仪式,意为“违誓如此箭”。
断箭掷地,全场肃然。
最终,五名逃兵被依律处决。行刑时,李卫亲自监刑,面色冷峻。血光溅起的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东宫,想起陛下教导他“为将者,当心如铁石”的场景。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需要陛下庇护的少年,而是真正执掌生杀、肩负重任的边关将领。
处理完逃兵事件的当晚,李卫在灯下给皇帝写信。镇北关的夜风带着沙土的气息,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他详细禀报了追缉逃兵、整肃军纪的经过,并附上了自己对边军现状的分析:士气低落、训练废弛、装备老旧,根源在于长期缺乏有效的管理和激励。他提出初步整改设想:重新编练队伍,淘汰老弱;加强基础操练,恢复“五日一校,十日一演”的传统;清查军械粮饷,杜绝贪墨……
写至末尾,他的笔锋柔和下来。窗外月色清冷,边关的孤独感悄然袭来。他添了几句私语:
“……陛下赐字‘去疾’,臣日夜不敢或忘。边关风沙虽厉,不及陛下托付之重;旧伤偶有反复,不及思及圣颜时心绪之切。闻京中海棠已结果,不知陛下劳碌之余,龙体可还安泰?臣在边关,必当珍重,以期早日练成劲旅,为陛下分忧。”
他将信纸仔细封好,交给亲信,叮嘱务必快马加鞭送往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