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知乐瞬间福至心灵，不能让他知道的原因，必然是和他有关系的。

他放低了声音，试探着说：“哥哥，你说爸爸妈妈会是因为我学习成绩不好才离婚的吗？”

蔺方舟淡声道：“一家出一个状元就够了。”

何知乐说：“你能不能舔一下自己的嘴巴。”

蔺方舟沉默。

何知乐说：“看能不能把你自己毒死。”

蔺方舟：“……还有事吗？”

何知乐：“没事你就要挂电话了吗？”

蔺方舟沉默，显而易见的回应。

何知乐才不顺他的心意：“那我有事。”

蔺方舟：“……”

两人都安静下来，何知乐知道自己是不可能从蔺方舟口中听到崔静和蔺爸爸离婚的原因了，索性也不问了。

他安静了一会儿，听到蔺方舟那边好像有海水的声音：“哥哥，你在哪里呀？”

海水舒缓地拍打着沙滩，海浪阵阵，月光高悬。

蔺方舟坐在长椅上，是下午他们坐的地方，听着电话另一边何知乐的询问，淡声道：“没事挂了。”

不等何知乐说什么，他就挂断了电话。

他望着平静的、在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面色一如古井无波的水面，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现在不告诉他真相吗？”774的声音扰乱了这一处的安静。

“完成任务后再说吧。”蔺方舟说。

“确定能瞒到那时候吗？”774不是不认同蔺方舟的方法，只是他觉得这件事未必能瞒那么久，何知乐已经开始怀疑了。

“如果他知道当初我是故意引诱他，他还会和我谈恋爱吗？”蔺方舟问。

“……很难说。”774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他对攻略对象的了解都来自于剧本，是浅显的。

“他不会。”蔺方舟说，语气肯定。

774好奇道：“为什么？”

蔺方舟看向海的深处，是黑暗的，是望不见尽头的，他说：“因为他的眼睛。”

何知乐的眼睛很好看，眼底的情绪总是干净明亮，纯真无暇的，不掺杂任何杂质。

他的眼睛和他很像。

他知道如果何知乐知道崔静和蔺爸爸离婚的真相，定然会疏远他，他要确保万无一失，不能冒这个险。

“你不喜欢这个世界吗？”774问。

“为什么这么问？”傍晚时蔺方舟没有回家，他看着何知乐离开后重新折返回来，坐在长椅，直到现在。

“来到这个世界后，你总是很沉默，也不主动去找攻略对象，像是……”774想了想，说，“像是在沙漠里行走，找不到方向的徒步者。”

比绝望更多的，是茫然。

蔺方舟坐在长椅上，很长时间，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听774这么说，他也仅仅是看向海水更深远的地方。

“快穿者会失去生前的记忆吗？”他问774。

“不会。”774说，“系统将快穿者打捞起来的瞬间，就相当于重生，你可以理解将死亡理解为短暂的睡眠小憩。”

蔺方舟不说话了，在来到这个世界后，他明确感知到自己的记忆缺失了一部分，可他无论怎样都想不起来，每天都很茫然。

他知道自己应该像在第一个世界那样完成攻略任务，他知道自己完成攻略任务是为了重生，是为了回到自己的爱人身边，可他总是在夜晚梦醒时，觉得心中空荡荡的，似乎是少了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和事。

“你的记忆丢失了吗？”774问。

“没有。”蔺方舟说。

他的记忆没有丢失，很完整。他记得自己生前的爱人，记得生前的很多事情，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记得上一个世界攻略因为救他而昏迷不醒后他的反常反应，他拥有生前和死后完整的记忆。

“那就好，管理局以前遇到过快穿者丢失记忆的情况，最终那位快穿者永远留在了那个小世界，”774说，“如果你觉得不舒服，这个世界结束之后可以在空间里多停留一段时间。”

“不用了，尽快完成任务吧。”蔺方舟说。

手机嗡嗡震动，屏幕上弹出来两条消息。

-乐乐^_+：哥哥，晚上海边很冷，要早点回家睡觉

-乐乐^_+：我现在去找我妈妈，一会儿给你打视频检查你有没有回家哦

蔺方舟按灭手机屏幕，起身离开了海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