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西斜，染红了半边天，海水变成橘红色。蔺方舟抓着何知乐的手腕，一言不发地朝岸边走去。何知乐磕磕绊绊地跟在蔺方舟身后，不敢说话。

他自己也是心生后怕，以为自己离深水区有一段距离是安全的，没想到会有海浪突然涌上来把他卷进海水里，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仗着蔺方舟和883一定不会让他死在这里，他才有这么大胆子敢直愣愣倒进水里。

真当海水把他淹没，水流争先恐后涌进他的鼻子嘴巴和耳朵时，他才感到恐惧与后悔，不应该如此冲动和过于相信别人的。

好在，蔺方舟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从海水中拽了出来。

他仰头去看蔺方舟，看不到他的神情，想到的是他在水中挣扎时听到他喊的那句“乐乐”，语气慌张。

蔺方舟沉默着把何知乐拉到他们放衣服的椅子旁边，他把自己的衣服递给何知乐：“擦擦身上的水。”

何知乐看着蔺方舟的衣服，没有伸手接，抬眸去看他。

蔺方舟没看他，把衣服塞进他的手里，自己在椅子上坐下，沉默地看着平静无波的海面。

何知乐拿着蔺方舟的衣服，难得有些无措，如果他用蔺方舟的衣服擦身上的水，蔺方舟就没衣服穿了。

半晌，何知乐嗫嚅道：“对不起。”

蔺方舟没有说话，没有看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看着海面。

何知乐以为蔺方舟还在生气，拿着蔺方舟的衣服走过去，小心翼翼在他旁边坐下，手指戳戳他的胳膊：“谢谢你。”

蔺方舟依旧是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冷声道：“你知道淹死的都是什么人吗？”

何知乐小声说：“会水的人。”

蔺方舟转头看他一眼，又收回视线，冷呵一声。

何知乐又往蔺方舟旁边挪了挪，跟人撒娇似的：“我知道错了，谁让你不教我游泳，归根结底还是怪你。”

蔺方舟懒得搭理他的强盗逻辑，拿起何知乐自己的上衣扔到他怀里：“穿上。”

何知乐有样学样，把蔺方舟的衣服扔到蔺方舟怀里：“你也穿上。”

在海水里滚一圈的两人身上都是湿漉漉的，各自拿着自己的衣服，都没穿。

何知乐看着一望无际的海平面，出神地想，要是【蔺方舟】坐在他旁边就好了。

他和【蔺方舟】的计划清单里有外出旅游这项安排，很可惜，两人并没能找到外出旅游的机会。

这座城市很美，风景很好，生活节奏很慢，很适合旅游。如果将来有机会，如果他和【蔺方舟】都能顺利完成任务，他想和【蔺方舟】在这样的城市生活，定居，不被任何人打扰。

“乐乐，这么好的机会不和攻略对象拉拉关系？”883提醒道，此刻的场景和氛围都很好，很适合增进感情。

“在海里扑腾太久没力气了。”何知乐半真半假道，“我在海里扑腾，怎么不见你救我。”

“攻略对象给我机会了吗？”883奇怪道，“几乎是在你倒进海里的那一刻他就转身扑过去救你了，语气慌乱又紧张，很担心你。可我丝毫感觉不到他对你的感情，真是奇怪。”

“什么意思？”何知乐茫然道。

“你知道我们系统的攻略进度是怎么算的吗？”883问何知乐。

“知道啊，你自己预估的嘛。”何知乐提起这个攻略进度就觉得无语，和最初的“自由心证”不相上下。

“一方面是我自己预估，”883义正言辞说道，“另一方面就是我们系统能察觉到攻略对象对快穿者的感情变化，两者结合得出攻略进度。”

“也没好到哪里啊。”何知乐毫不留情嘲讽道，“你们百年来评选都是第一的时空管理局也不过如此嘛，自由心证。”

“你懂什么？！”883似乎是时空管理局的坚实拥护者，反驳道：“这是我们局长随着时间和管理局的发展，专门定制的人性化策略，就是为了让你们快穿者在小世界里能拥有更多的自由。你可以不感激我们局长，但绝对不能轻视我们局长和时空管理局。”

何知乐听着883的语气，见他真的有些生气：“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是你们局长的良苦用心，抱歉抱歉。”

883较真道：“给我们局长道歉。”

何知乐：“……局长，在哪？”

883：“算了，说正事。”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我就没有感觉到攻略对象对你有感情变化，”883的话题转回正轨，“最初我以为是你和攻略对象没有见面，可现在你们的互动很多，攻略对象对你的态度明显是不一样的，但我还是感觉不到他对你的感情变化。”

何知乐听着，有些心虚，或许883感受不到蔺方舟对他的态度变化，是因为他对蔺方舟压根就没有上心。几次互动都是演戏，也没怎么走心，比在上一个世界还假。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总是会触景生情想到【蔺方舟】，几乎没有心情去管什么攻略对象。

这么一想，他好像有点恋爱脑的潜质，毕竟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拿下攻略对象。

如果他不是恋爱脑，也不会抛下自己的爸爸妈妈和【蔺方舟】的妈妈不管，吞药自杀了。

短短几秒钟，何知乐自己给自己确诊了恋爱脑，他转头去问蔺方舟：“你觉得我是恋爱脑吗？”

蔺方舟淡淡看他一眼：“是。”

何知乐疑惑不解：“为什么？我都没谈过恋爱，怎么可能是恋爱脑？”

蔺方舟还是看着他，半晌，道：“安静这么久，就是在琢磨自己是不是恋爱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