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方舟嗯了一声，就拿起笔自顾自写题了。

何知乐：“？”他还在这儿呢！

何知乐拽拽蔺方舟的校服衣摆，趁着周围同学不注意，微微起身，凑到蔺方舟耳朵边小声喊道：“哥哥”

见蔺方舟没反应，何知乐特别委屈巴巴地说：“我和方序言打了赌，要是没借到作业，会很丢人的。”

何知乐本就内心，说话声音也总是小小地，此刻凑到蔺方舟耳边说话，像羽毛正在轻轻搔弄他的耳朵，有些痒，却又忍不住都弄面前的人。

“我帮你了你，有什么好处？”

何知乐嫌半弯着腰累，又蹲下去，说：“我把方序言请我的雪糕拿给你吃。”

蔺方舟淡声道：“我没吃过雪糕吗？”

何知乐理所当然道：“你没吃过我请你的雪糕，放学我请你吃雪糕，行吗？”

蔺方舟拿起桌子上的练习册递给何知乐。

何知乐说了句谢谢哥哥，拿上练习册就走了，生怕蔺方舟再反悔似的。

早知道蔺方舟的练习册就放在桌子上，他刚才就应该趁蔺方舟不注意，直接把练习册拿走。

方序言看着写有蔺方舟名字的练习册，道：“还得是弟弟出马，别人都没用。”

何知乐嘿嘿一笑：“我哥对我就是好。”

晚上放学，何知乐正收拾书桌，一抬头就看见蔺方舟单肩背着书包，特别帅气地从前门离开了，丝毫没有要等他的意思。

何知乐连忙背上书包追上去，埋怨道：“为什么不等我？”

蔺方舟淡淡道：“帮你省雪糕的钱，不好吗？”

何知乐觉得有道理，道：“那你请我吃雪糕吧。”

蔺方舟抬手就往何知乐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何知乐揉着脑袋从冰柜里挑了根二十块钱的雪糕，是冰柜里雪糕的皇帝，最贵了。

何知乐的家离附中只有两个路口的距离，很近。今晚蔺方舟没送他回家，说是让雪糕代替就行，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谁稀罕。”何知乐看着往反方向走的蔺方舟，冷哼一声，反正他有雪糕吃。

等第二个红绿灯的间隙，何知乐扔掉了雪糕棍，红灯还有八十四秒钟。

“乐乐！你刚和谁一起走的？”崔静突然出现在何知乐旁边。

何知乐被吓了一跳，匆忙往后退，差点撞上旁边的人，转身和人道了歉，去看突然出现的崔静，奇怪道：“妈你怎么在这儿？”

“刚和你走在一起的人是谁？”崔静紧紧攥着何知乐的胳膊，目光紧盯着何知乐，似乎是要从何知乐口中听到什么天大的事情。

“妈，你攥疼我了。”何知乐试着挣脱崔静的手，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崔静的手劲这么大。

“快说，你刚和谁走在一起？”崔静攥得更紧，紧盯着何知乐的目光变得狠厉。

“方，方序言。”何知乐看着崔静的神情，莫名觉得后背发凉，下意识撒了谎。

“是小方？”崔静的力气松了些。

“是他，”何知乐说，“他请我吃雪糕呢。”

崔静松开了何知乐，人群突然开始移动，是绿灯亮起，何知乐和崔静跟着人群移动。

过了斑马线，崔静抓着何知乐的手臂看了看，内疚道：“不好意思，妈妈刚才没控制好力气。”

何知乐说：“没事妈妈，不疼的。”

他最终没回家，跟着崔静去了餐馆，帮忙打烊洗刷完餐具桌椅，在外面吃了宵夜才回家。

何知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晚上时崔静的眼神特别奇怪，像是狠厉，却又像是恐惧，似乎很担心从他口中听到蔺方舟的名字。

“崔静为什么会有那种奇怪的表情呢？”何知乐想不明白，问883。

883说：“崔静和蔺爸爸离婚后不想看见自己的儿子和对方的孩子有接触也挺正常的吧？”

“这样正常吗？”何知乐不太认同883的说法。

蔺奶奶生日的时候，崔静还特意给蔺奶奶包了红包，怎么看都不像是闹僵的地步。

“很正常啊，”883说，“很多长辈之间的事情小孩子不懂，她不希望你们接触或许还有你不知道的原因，你可以直接问她。”

何知乐想了想，道：“还是算了，现在只是猜测，再看看再说。”

夜深，何知乐渐渐熟睡过去，他听到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的争吵声，不等他仔细去听，争吵的声音消失下去，变成一个女人低声啜泣的声音，就在他的病床边。

他想睁开眼睛去看，无论怎么用力都睁不开，只能听着那个女人哭，很熟悉的声音。

窗外的鸟叽叽喳喳叫起来，昨晚睡觉忘了拉窗帘，光纤照进来，明亮刺眼。

何知乐抬手盖住眼睛，遮住刺眼的光线，翻了个身，原来是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