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见惯了这种场景，只是快步走到蔺方舟面前，把病危通知单递给他：“病人情况很不好，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蔺方舟抖着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死了，能救活他吗？”蔺方舟问774。

“这，这我也不确定，”774面露难色，“管理局还没遇到过这种攻略对象意外身亡的情况。”

“他死了我的攻略任务怎么办？”蔺方舟问。

“这，这我得去请示上级系统，”774安慰他，“现在手术室里的情况我们也不知道，说不定医生能抢救回来。”

“废物。”蔺方舟的声线很冷，不似往日那般温和，明明是一副颓丧的模样，此话一出却自带威慑。

774听得冷汗涔涔，莫名一阵心虚，愣是不敢吭声。

-

事故现场完整保留下来，康宁和荆宇赶到的时候警察还在调查。来的路上康宁和荆宇已经看过网上的舆论，还没有贸然发布声明。

“仅从车祸现场来看我们无法给出你们准确回复，”警察对几人说，“在车祸现场的人都要跟我们回去做笔录。”

康宁立刻追问：“您的意思是这是人为的事故？”

警察：“还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我不能妄下结论，要后续对车辆做一个检测，结合当时事发时驾驶人员和现场工作人员的笔录，才能做结论。”

康宁眉头紧皱，却也无可奈何，警察都没有下结论的事情她更不能妄加猜测。

“网上已经闹开了，我们得尽快处理，”康宁的电话就没断过，响的手机都发热，“各自发布声明吧。”

“现在怎么发布声明？”荆宇却不认同，“警察还没有调查清楚，怎么和粉丝说？是阴谋还是意外事故？”

“当然是实事求是！”康宁憋着一口气，何知乐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荆宇却还能说出这种话，冷声道：“拍摄时是蔺方舟开的车，左侧车头撞到山上，何知乐坐在副驾上，为什么受伤最重昏迷不醒的反而是他？”

“康宁你这话就没意思了，”荆宇自然想到这层，他不想现在发布声明也是因此，“难不成还是蔺方舟故意的？他俩是领证结婚的关系，蔺方舟为什么会那么做？”

“既然不是他，你为什么不同意现在就发布声明？明明你心里也害怕蔺方舟是故意的，现在声明一发出去，后续你们就不好狡辩了，对吧？”

康宁这话说得难听，却正戳中荆宇的心中所想，开车的是蔺方舟，手术室里躺着的是何知乐，蔺方舟好端端的，只是擦破了点皮，任谁都会往那个方向去想。

若是现在就发布了声明，再由网友猜测一番，就算最后和蔺方舟没关系，他们也很难再说清楚。

两人争执不下，导演等人都跟警察去了警局做笔录，宣发和制片还在赶来的路上，剩下的人要么是群演要么是说不上话的工作人员，一时陷入僵局。

-

何妈妈接到蔺方舟的电话就赶了过来，看见蔺方舟身上的血腿就软了，被何爸爸搀扶着才没有摔倒。

“方舟，乐乐怎么样了？”何妈妈扶着蔺方舟胳膊的手都在发抖。

蔺方舟张了张口，却一句话没说出来，他刚才签了今天的第四张病危通知单。

“阿姨，医生还在全力抢救。”小赵搀扶着何妈妈让她在椅子上坐下。

“小赵你和阿姨说实话，乐乐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何妈妈认识何知乐身边的每一位工作人员，此时攥着小赵胳膊的手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小赵胳膊被攥得生疼，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蔺方舟已经签了四张病危通知单。

“妈，医生说乐乐的情况不是很好。”蔺方舟在何妈妈面前蹲下，“签了四张病危通知单。”

何妈妈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晕过去。

“医生，医生！”蕙蕙连忙叫医生。

何妈妈摆摆手，稳了稳心神，问蔺方舟：“到底怎么回事？拍戏为什么会出车祸？”

“是一段追车的戏，我开的车，车轮打滑——”

啪。

蔺方舟脸上出现一个清晰可见的手指印。

“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蔺方舟看着何妈妈红起来的眼眶，“对不起都怪我。”

何妈妈的巴掌接二连三落在蔺方舟身上，吼道：“你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能进去代替乐乐吗？你怎么开的车？拍戏前为什么不仔细检查？这么危险的戏你就由着他来？当初你和乐乐结婚，你是怎么跟我们承诺的？！”

何爸爸搂着何妈妈，一言不发。小赵和蕙蕙在不远处站着，没有人上前。

蔺方舟沉默着，没有为自己辩解什么。

走廊里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一道似有若无的抽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