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邮件为最终通知,无需回复。所有相关法律与伦理程序将依法依规完成。
祝好,
黎明哲(项目原负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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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星读完第一遍。
然后第二遍。
第三遍。
完全终止。根本缺陷。未能妥善回应。能力与方式存在局限。
那个永远冷静、永远权威、永远用数据和逻辑构建世界的黎明哲,现在用这些词,亲自宣告了他所构建的这座精密堡垒的“失败”。
并且——亲手将其拆毁。
数据移交?后续支持建议?合作式探索?
这些安排周到、无可挑剔。充满了成年人的责任感和边界感。
但正是这种周到,让简星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
这不像是一次实验的结束。
更像是一场关系的彻底清算和切割。
黎明哲把一切都还给了他。甚至附上了建议和祝福。然后礼貌地关上了门。
并明确表示:无需回复。
他说……是他的问题。实验设计缺陷。他能力有限。
所以,不是因为我搞砸了?不是因为那一咬?
可为什么……我感觉更难受了?
现在这样……像是我所有的痛苦、挣扎、甚至那口咬下去的恨意,都只是他实验报告里一个需要被修正的“设计缺陷”?
还有那些数据……都给我?
那里面记录了我最混乱、最脆弱、最不堪的样子。甚至还有我咬他时的生理反应。
全都归我了?
这像一份……无法处理的遗产。
“无需回复”。
以后,就真的……再也没有理由联系了。
一种复杂的痛苦揪紧了他的心脏。
那不是角色残留的混乱。不是艺术生命被阉割的恐慌。
而是一种更私人、更尖锐的——丧失感。
他失去了一个严苛的观察者。一个危险的共谋者。一个用疼痛与他交换过存在证明的、独一无二的——
一滴水珠砸在手机屏幕上。
简星愣了一下。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湿的。
他在哭。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哭的。
他只是坐在黑暗里,看着那封已经读完的邮件,看着那些工整的、毫无温度的字句。
然后又一滴。又一滴。
他蜷缩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渐渐暗下去。
黑暗中,他能感觉到左手腕上那道淡粉色的齿痕在隐隐发烫。
这个由黎明哲留下的疼痛印记,成了此刻唯一真实的东西。提醒着他那三个月并非幻觉。
而留下印记的人,已经用一封完美无缺的邮件,为一切画上了句号。
解脱吗?
实验结束了。那套令人窒息的“管理”消失了。
愤怒吗?
对方承认了缺陷和局限。似乎无可指摘。
失落吗?
一个如此深刻地介入他生命、改变他轨迹的人,就此退场。并且明确表示——舞台已清空。
最终,所有这些情绪混合成一种茫然的钝痛。
他失去了一个待解决的问题。
但也失去了一个稳定的坐标。
未来变得广阔而空旷。他需要独自学习运用那些内化的工具,去寻找那个可持续的平衡与力量。
而那个教会他工具、又宣告工具原初设计失败的人,将不再与他同行。
这或许是这场畸形实验留给他的,最苦涩的“礼物”。
简星在黎明前才勉强入睡。
梦里没有具体的画面。
只有一种感觉——站在一片空旷的荒原上,手里握着一把冰冷的、不知该如何使用的钥匙。
和一道微微发烫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