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妇,你还我孩子命来。”刘雪气势汹汹地走进小院,冲夏竹喊道,一面喊,一面示意身边的婆子小厮拿人。
见状,青荷绿菊挡在夏竹面前,示意她快进东厢房。
夏竹却不肯,躲就是怕,就是理亏,可她明明甚么都没做,凭甚么要被扣上如此大的罪名!
她立即反驳:“这话从何说起?”
与此同时,听见动静的兴家从厨房冲出,手里提着擀面杖,冲不怀好意的众人道:“都站住,再往前一步,就敲断他腿!”
话音未落的,开门时被冲到一边的兴业,也拿了门栓跑过来,与兴家并肩而立,“不怕死的就过来。”
看着凶神恶煞的两人,众人先是一愣,继而就记起牛婆子被驱赶事,好像也是这两人动的手,不由生出一丝胆怯,随即也就立住了。
见状,刘雪更是恼怒,“泼妇,你仗势欺人,你目无尊长,你合该打杀。”
明明是你闯进来闹事,反倒怪我!夏竹冷了声,“按照朝廷律法,擅闯民宅,杖五十,徒一年。想见官的就留下!”
众人又是一惊,刘雪却是不惧,“你少扯没用的。杀人偿命,你得给我孩子偿命!”
“你这是诬陷。”夏竹道,“谁都知道,你是滑胎,跟……”
“就是你,你个母老虎,带死煞,冲撞我,让我失了孩儿。”刘雪喊道,眼睛大睁,神态欲狂,“你个凶手,今天必须偿命!”说着,拔下头上的金簪,往夏竹扑去。
叮,擀面杖只一挥,那金簪就落了地。
刘雪先是一怔,继而望着兴家,“你个贱奴,敢打我!”
“谁也不能伤我家小姐!二夫人,得罪了!”
“好,好!你们主仆合起伙来欺负人!”刘雪怒道,“给我打,往死里打,所有干系我担着!”
见众人犹豫,又加上一句,“胆小怕事的,即日撵出去!”
丢了甚么也不能丢饭碗哪。闻言,那些婆子小厮,再不犹豫,挥舞棍棒冲了上去。
兴家兴业拦住,双方撕打成一团。
青荷绿菊看着,担心的不行,当下扶住夏竹,“小姐,您快回屋。”
夏竹摇头,“去,拿剪子过来!”
“小姐!”青荷颤了声,“使不得呀。”
“保命要紧,都甚么时候了,快!”
片时,剪刀递到了夏竹手里,绿菊也拿了一把,青荷则拿着个竹篮。
三人做好了撕打自卫的准备,但却没用上。
只见兴家兴业联手,一杖一栓使的飞起,次次击中,从不落空,很快就把一众人打翻在地。
哎呦呼喊声一片。
兴家看着愕然呆立的刘雪道:“二夫人,请回吧!”
刘雪又恼又恨,却是无法,因为兴家兴业的眼神如出一辙:再不走,就要打出去了!
她恨恨瞅了夏竹一眼,“泼妇,你等着!”说完,甩袖而去。
见状,婆子小厮也爬起来,灰溜溜地走了。
飞扬的尘土中,小院安静下来。
夏竹眨了眨眼,将要说甚么,却被绿菊抢了先,“兴家兴业,你俩好厉害!”
兴家兴业齐齐回头,望着夏竹,“让小姐受惊了!”
夏竹摇头,“多亏了你们!没有受伤吧?”
“没有。他们虽人多,却不是惯打架的,根本不会打。”兴家笑。
兴业跑去关了院门。
青荷请夏竹回房歇息定心。
“都过来,喝茶。”夏竹一面往明间走,一面道。
一盏茶毕,兴业开了口,“小姐,二夫人定不会善罢甘休,这几天,咱得加倍小心。”
“是,小姐,您哪儿都不要去。”绿菊道。
“这不是长久之法。”夏竹放下茶盏,“总不能天天躲在这院子里。”
“那怎么办?”青荷道。
“还是得早些离开的好。”夏竹看着四人,“让我想想,还有甚么法儿。”
话音未落的,就听有人叩门。
五个人都是一怔。
“谁?”兴业从饭桌边立起,走到明间外的阶上道。
一个小丫头的声音响起,“老夫人要见新妇。”
“所为何事?”兴业又问。
“去了就知道了,老夫人等着呢,新妇快些吧。”
兴业回头看着夏竹,余人也都看着夏竹。
“小姐,不要去,一定是二夫人告状了。”
“不去就是不遵母命,是大不孝。”夏竹慢慢道,“不能给她们把柄。”
她立起身,冲院门道:“我这就过去,你不用等我了。”
细碎的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远,很快就听不见了。
“小姐,您真要去?我陪您。”绿菊道。
“我也去。”青荷道。
“不,你们在家守着,打点包裹。”夏竹道,“兴家跟我去,如果半个时辰我还不回来,绿菊,你就去报官,说侯府动用私刑,伤残人命。青荷跟兴业,带着细软回家。明白吗?”
“小姐,还有姑爷呢?我去找姑爷!”兴业道。
夏竹摇头,“不,不要惊动他,等真见了官,他自然知晓,那时就靠他了。咱们得留一手,不能都折进去。”
吩咐毕,夏竹整整衣衫,揣上剪刀,出了小院。
兴业把根铁尺藏在腰后,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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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的,就听吕氏院中哭声喊声一片,好不喧闹。
此时日头高悬,白亮的光中,鸟雀振翅远飞。
夏竹定定心,深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