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成这个样子,恐怕无力回天。
她急急翻到详细报道那一页,“……昨夜凌晨2点至3点,金冠出版社突发大火,事故原因初步认定系电路老化漏电,所幸事发时大楼内空无一人,故无人员伤亡……据粗略估算,本次银冠出版社损失高达200万,社长盛向明目前拒绝接受采访……”
一切发生得太快,她不敢相信,把那份报纸翻来覆去,看了又看。
“不用怀疑,是真的,几家报纸都有报道。”
伍冲霄说着,起身从门外取来几份报纸,俞浅墨接过翻了翻,无一例外都对这次失火进行了整版报道。
昨天,这些报纸都在追逐她和他的所谓“丑闻”,今天,它们齐齐把笔锋对准失火。
当然,失火这种社会性事件,分量远超风流韵事,各家报社都放出话,表示将跟进事件调查。
震惊过后,第一个浮现在脑海的念头是:活该。
他欺负她、吸她的血、诽谤她,这下好了,他受到报应,辛苦经营的事业付之一炬,不晓得能不能再爬起来。
可是,另外有个念头隐隐升起。
这场火灾,真是意外吗?
她看向伍冲霄,他对她微微一笑,迷人的桃花眼熠熠生辉。
他昨天说过什么来着?
“这件事,我一定给你一个交待。”
心头一跳。
难道,这是他做的?
“这,这不会是你……”
她看向他,结结巴巴地提出疑问。
伍冲霄笑了,“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当街纵火,这可是大罪。你看,报纸上都说了,这栋楼线路老化、漏电,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缓步走到窗前,两手推开窗户,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转头看向她,
“不过我相信我们中国人的古话,‘多行不义不自毙’,姓盛的做太多亏心事,老天都看不下去,所以给他一个教训。”
俞浅墨迟疑,“可是,你昨天说的交待……”
伍冲霄站在窗前的阳光里,回首冲她眨一眨眼,“我伍冲霄的交待呢,就是砸钱!买下各家报纸明年一年的广告位,做他们的金主,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它们当然不敢再说什么。”
“这,要花很多钱吧?”
伍冲霄走过来,拉过扶手椅在她面前坐下,对她摇了摇手指,
“千万不要觉得欠我,这件事我也是受害者,我作为一个男人,当然要为我们俩出头。再说,我伍冲霄平生就爱花钱,钱花出去,事摆平了,不是很简单、很痛快吗?”
“你看,今天的报纸没有一个字是关于我们的,对不对?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出门逛街、看戏、喝茶,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昨天的新闻,今天就不值钱,再过几天,更是被丢到爪哇国去,大家对这件事的记忆,很短的。”
他神态悠闲,语气十分笃定,不过有些事,他刻意没提。
比如说,有两家报社收了钱,仍执意要跟进他们的“绯闻”,可惜当晚一个遇到印刷厂断电,一个遇到印刷厂工人罢工,都被迫停刊一天。
至于他伍冲霄有没有在其中起到一些推波助澜的作用,那就很难说了,说到底,断电是供电局的故障,罢工是工会组织的,他所做的,只是因势利导,合理利用。
俞浅墨当然不知道这些,她在思考他的话,“真的吗?”
“当然。”
“你保证?”
他笑,露出一口白净整齐牙齿,“我保证。”
谁人能保证他人的期许?不知不觉间,她居然开始对他提这种无理要求。要他保证,他便保证,得了他的保证,她便放下心来。
一步一步陷落,一点一点沉沦。
她对此全无所觉,伍冲霄却敏锐地意识到,她对他的信任在逐步加深。
他感觉无比愉悦。
俞浅墨叹一口气,靠到床头,“其实,看见这场火灾,我挺开心的,觉得盛向明活该!可是,内心又有点罪恶感,你说,我这样,算不算幸灾乐祸?”
她脸上带几分犹豫,眼神也有点忐忑。
看着这样的她,伍冲霄只觉胸中一阵翻涌,那些被克制、被束缚的,那些暗涌,那些疯狂,挣扎着要喷薄而出。
盛向明那个不识好歹的狗东西,怎么忍心伤害这样的她!
她纯洁美好得像童话故事里的安琪儿,即便被盛向明吸干抹净,还在担心自己是否过于幸灾乐祸。
前半生,她活在父母的羽翼之下,不知愁苦,空有一副菩萨心肠,不过没关系,他伍冲霄有的是雷霆手段,他不会再叫她吃一点苦头,他要她无忧无虑地过完这一生。
他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想把她锁在深深的宅院里,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只有他一个人能亲近。
她是他的。
任何人多看她一眼,都让他嫉妒得想要杀人。
他的视线贪婪地抚过她蔷薇色的唇瓣,这双嘴唇,生来就是亲吻用的。
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再这样下去,他怕要忍不住。
他猛地站起身。
“我到门外等你,你换上衣服,我们去荡秋千。”
“秋千?这园子里哪有秋千?”
“现在有了,”他回头,对她粲然一笑,无比耀眼,“昨晚叫工匠来做了一架秋千,送给你。”
她很久没有荡过秋千了。
坐在包裹着天鹅绒的坐垫上,双手握紧绳索,他轻轻用力推她的背。
飞起来了,风拂过脸颊,吹起衣角,她舒服地眯起眼睛。
几次之后,觉得不过瘾,催促他,“高一点,再高一点。”
他加大手上的力道,她飞得更高了,脚尖几乎要踩到树叶,脸颊快要碰到棉花糖似的白云,一下又一下,烦恼和不快被抛离,快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