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姨端来消毒水、绷带、剪刀等工具,俞浅墨拉他坐到沙发上,为他清理伤口。
“闭上眼睛,我先给伤口消毒,可能有点疼,你忍耐一下。”
伍冲霄乖乖闭上眼。
“没想到,你居然会伤口护理。”
“在女校念书的时候,学过一点护理知识。”
她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手指按住纱布,揉擦额头和脸颊的血痕。
弯腰轻轻吹开头发,露出头上的伤口。
酥麻的感觉像电流过遍全身。
如果能得她这样照顾,他只愿日日受伤,头上、胸口、手臂……随便哪里都好,用满身伤痕,换她这般亲近,实在划算。
“差不多了,不过,我只会打蝴蝶结,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
她特意把蝴蝶结系得小一些,放在侧面,仔细一看,并没有不协调,甚至多了一丝丝可爱的感觉。
没先到,矜贵潇洒的伍大少爷,和蝴蝶结还挺适配。
她忍不住轻扬嘴角。
伍冲霄的眼睛亮起来,“会笑就好,我就放心了。”
他已经看到放在桌上的报纸,知道伍曼姿已经把一切告诉她。
她也明白,不是送报小哥疏漏,而是他有意不让她看到这些。
她有些感动,又有些愧疚,低下头,“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害得你家名声受损,你还被父亲打。”
又不忿道,“明明是你爸让你照顾我,他怎么又打你,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伍冲霄叹一口气,“是啊,不信亲儿子,却信报上的胡说八道,他也是老糊涂了。不过别担心,我皮糙肉厚,从小被他打惯了,根本不疼。”
她惊呼,“怎么可能不疼?那么长的伤口,皮开肉绽,血都流到下巴……”
声音戛然而止。
他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别有深意。
“你心疼我?”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又为我受这无妄之灾,我……”
面对这样的恩情,说什么都嫌轻飘飘。
“既然如此感激,有没有想过报答我?”
“当然,我会付你钱。”
伍冲霄摇摇头,“我说过,我不要钱。”
她不明所以,“那你想要什么?”
他眼中漾开笑意,像涟漪一圈圈扩散,仿佛就等她问这句话。
一只有力的手臂忽然从身后圈住她,把她往怀里带。
眼前是他强壮胸膛,腰后是他炙热手臂。
她被圈在这方寸天地,被他的气息重重包围。
她站着,他坐着。
他仰起头看她,像在仰望一尊神祇。
“你。”
她身体紧绷,眼神慌乱,“不,不要开玩笑。”
报上已经说他们有“奸情”,她不能做实这样的传闻,她不想被人骂作浮□□人,更不愿意让死去的父亲蒙羞。
想起父亲,她的眼前蒙上一层泪帘。
她恨下作的盛向明,也恨无能的自己。
见她眼睛变红,伍冲霄像被烫到一样,立刻张开双手。
“不要哭嘛,不开玩笑,不开玩笑了。”
她别开眼,“没事,我没在哭。”
他一向如此不拘,她不怪他。
再说,她吃他的,住他的,用他的,有什么资格怪他?
她往后退,忘记身后是一张木桌,小腿撞上去,一声惊呼,身体失去平衡,直直扑向前。
两人一起倒在沙发上,伍冲霄被她压在身下。
她的手撑在他胸口,他的眼中倒映出她的脸。
彼此呼吸可闻。
他的眼神太热烈,让她不敢直视。
或许,她该走了。
或许,她一开始就不该住进来。
她挣扎着要起身,他按住她,低声道,“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语气无比郑重。
她停止挣扎,听他说。
“今天这件事,我保证,一定给你一个交待。”
他看住她,一字一句,许下承诺。
电光火石间,她想起盛向明最后一通电话,他说,“不要怪我”。
是了,他统领一家出版社,在报社有多位同门、好友,还有那篇独家专访……是他,这次报界的群起攻之,是盛向明有意为之!
她激动起来,“我要联系报社,我要澄清,报社不能只刊登他的一面之词。”
“不必这么麻烦,很多事越描越黑,交给我,我保证,从明天开始,再没有一家报纸敢提起这件事。”
伍冲霄扶起她。
这才发觉,慌乱中,她的一只鞋子落在地上,她弯腰要捡,他已先她一步,拾起那只鞋,然后不由分说,半跪在地上,把鞋往她脚上套。
他的大手捏住她的脚踝,动作很轻,却不容她挣脱。
鞋穿好了,他的蜜色手掌无意地,拂过她套着白色棉袜的脚背。
只一下,她的身体瞬间绷直。
伍冲霄仰头看她,“你放心。”
“可是…… ”
“嘘,”他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别可是了,乖,回房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我保证,一切都像从前一样。”
“只管把一切都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