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半多，江荿又打着宵禁的名号要去苏淮家“借宿”。门一关上，他俯下身，摸了摸苏淮的眼皮。

“干嘛？”苏淮虽不解，但没动，乖乖地站在那让江荿摸。

苏淮每眨一下眼睛，修长的眼睫毛就肆无忌惮地掠过江荿的指腹，江荿觉得痒，就用手掌覆上苏淮的一只眼睛，眼睫毛上下扫着手心，更痒了。

江荿看着苏淮另一只眼睛，说：“你刚是不是哭了。”

“没有，”苏淮垂眼，拍下江荿的手，揉着肚子坐在沙发上。

“不舒服？”江荿看着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跟在他身后坐到他旁边。

苏淮感受到坐垫慢慢陷下去，然后停在一个水平线上稳定下来，他目光扫过茶几上的罐子、抽纸，再扫过客厅里的柜子、墙壁，视线无处落脚：“没有。”

“你怎么了？”江荿揽着苏淮的肩，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没有，”苏淮抓着江荿的食指揉了揉。他抬头，极近的距离使得他在一双熠熠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又从自己的倒影里看到了那个倒计时。五十二天后，就不会再在这里看到自己了。

他不舍地探上去，嘴唇轻轻碰了碰江荿的脸颊。

“以后别去那么贵的地方了。又不是什么重大日子，生日而已……”

苏淮本来就不重视生日，但江荿相反，他听到这句话一下就急了：“怎么不是重大的日子！如果二十三年前没有这一天，我怎么遇到你？当然是很重要的日子！”

说着，江荿一手搂着苏淮柔韧的细腰，一手扣住苏淮的后颈，让他只能看着自己。

“没有的话，你就会遇到别人唔……”话没说完，苏淮被捂住了嘴，震惊地看着江荿。

“我不喜欢你说这种话。在你之前，我遇到很多人，有的人脸记不清，连名字也不知道，他们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江荿撤下手掌，换上了嘴唇，但只是轻轻地碰了碰，“因为是你，所以只有你。遇到再多人，都不是你，知道吗？”

泪腺今天也在过生日，大脑给它打电话它一下就接了，还很欢快地接受了大脑的指令。

眼底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痒痛，苏淮看着江荿的脸渐渐变得模糊。

“又哭了？”江荿捧起苏淮的脸，吻去他眼角还没来得及滑落的眼泪。

乌黑的眼睛闪闪地直盯着，江荿凑上去，扣着苏淮的脸不让他动，在他鼻子的那颗痣上落下一个很温柔轻盈的吻，再慢慢往下移，嘴唇贴着嘴唇，左右蹭了蹭，然后湿润的舌尖往唇缝间探了探，和风细雨地含了下唇珠。

“……”苏淮努力往回憋，红红的眼睛带着一丝铜墙铁壁般强硬的倔强。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

“甜的，”江荿说，“是幸福的眼泪。”

苏淮哂笑：“你好会说甜言蜜语。”

“嗯？心尖儿宝贝？”江荿凑过去玩闹似的啄吻苏淮的唇。

“对了，方瑶说四月一号她生日，二号要不要一起去？”

“你怎么在这个时候提别人？”

“……什。我、我突然想到这件事。我想带你认识一下我的……朋友，她对我特别好。”

“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说别人的好话？”江荿的大手勾起衣角顺着下摆钻进去，在浅浅的腰窝处流连。

苏淮颤抖了一下，按住江荿的手臂：“别乱来。”

“在你家里。合情合理，什么乱来，”江荿吻苏淮的脖子，辗转到喉结，温热的鼻息喷吐在敏感的皮肤上，惹得苏淮不得不抬起头躲避，适得其反露出更大片肌肤。

粗重的喘息声在客厅回荡，按耐不住，转而变得急促，尔后慢下来，融为一道分不清是一人还两人的呼吸声。

“……”

苏淮动动肩膀，想把江荿拨开。但他太疲惫了，一拳五百的爆发力落在江荿身上却是蜉蝣撼树。江荿分毫未动，埋在他胸前，像大猫舔自己的肉垫一样谨小慎微地舔吻了几口。

那块皮肤隐秘地酥痒起来，苏淮伸手环抱住江荿。江荿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他的心却轻盈起来，飘到了某个王国。

第二天早上，房间的窗帘没拉好，阳光从中间那条缝里明媚地铺洒在苏淮身上，从后背到前胸，形成一个锐利的三角。

江荿睁眼看到阳光和他的心尖儿宝贝都在他怀里，轻含着笑。生活真是太好了。苏淮眼睫簌簌微颤，转醒，对上江荿的视线。他不好意思地把头埋在手臂里，这么一动，江荿半麻的那条胳膊“撕心裂肺”地剧烈疼起来，就算这样，江荿也没有抽回去，只是压着他的半臂，尖锐地抽了口气。

苏淮才发现自己枕在人胳膊上，他马上移开脖子，撑起上半身，掌心带力像搓萝卜丝一样在江荿的胳膊上平移，反复十多次：“好点没？”

“好多了，”江荿也跟着揉了揉自己的胳膊，又左右活动了一下，感觉没那么僵硬了。

“我们……”

话音未落，电话响了。江荿转身到床头柜上捞起手机。

江荿坐直身子，抓着电话恭敬地回了几句。挂断后，江荿吐出一口长气，对苏淮说：“计划有变，我要出去一趟。”

苏淮点点头：“哦。”

江荿揉揉苏淮的头发，正要起身，想想又坐回来：“本来是想成功后再说的，但又不想隐瞒你任何事。”

苏淮疑惑地看着江荿，等待下文。

“下个月后可能会很忙，陪你的时间不会那么多了。因为我合资开了一家小公司，我占大头，事情会多些。刚才有个一直接触的合作对象好像要松口了，我得过去再争取一下。”

“什么公司？”

“荿晟科技……”

“做研发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