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
宙斯凑近,蓝眼睛里写满了委屈:“东东,你不能因为自己发达了,就看不起兄弟了吧?”
陈东东:“……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忙。”
“忙什么?忙着逗狼玩?”
陈东东噎住了。
宙斯继续控诉:“我们可是老乡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哪里惹你了?你说!”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旁边的人开始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龙傲天从太宰治肩膀上抬起头,五条悟的墨镜滑下来一点,夏油杰捏着骰子的手停在半空。
陈东东压低声音:“你小声点。”
“我偏不!”宙斯的声音更高了,“你到底为什么躲我!”
陈东东的太阳穴突突跳。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终于——
“避嫌懂吗!!!”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龙傲天坐直了身子,太宰治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五条悟把墨镜彻底摘了,六眼瞪得溜圆。夏油杰放下骰子,狐狸眼里满是八卦的光芒。龙池仰着小脸,嘴巴张成一个小圆圈。
每个人都竖起了耳朵。
宙斯愣了:“避什么嫌?我知道你有女朋友了,但关我什么事?”
陈东东脸都黑了:“……你给我闭嘴!”
宙斯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然后,他的好脾气也消失了。
“你什么意思?吼什么吼!我做错什么了?给你发消息,你回了吗?莫名其妙对我发什么火!”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欠你的吗?每次都是我热脸贴冷屁股!你真是厉害啊,陈顾问。”
说到最后,他哭了。
不是那种默默的流泪,是一边哭一边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蓝眼睛红通通的,鼻头也红了。
龙傲天看傻了,下意识抱紧太宰治:“不是吧?玩这么大?”
太宰治捂住他的嘴:“嘘。”
五条悟的六眼已经扫完了所有信息。他摘下眼镜,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一个字都不肯错过。
夏油杰和龙池更是目瞪口呆,骰子滚到地上都没人捡。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宙斯的抽泣声。
陈东东僵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最后,他叹了口气。
“对不起。”
宙斯听到这话,回头——脸上已经恢复了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不用,我们不认识。”
他站起来,开始收拾自己的装备。
陈东东看着他,心里那种愧疚感越来越重。
“以前我以为,你喜欢我。”
宙斯的动作顿住了。
陈东东继续说:“但你又没和我具体表白过,我一个人七想八想,后来发现你对所有人都很热情,我们对待感情的方式也不一样,当断则断,我就pass掉了这件让我心烦的事情,也就是放弃探究你到底是不是喜欢我。”
他声音低了下去:“现在看来,也许是我想多了。所以……对不起。”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最后内心的压力:“我的对象……是男的。我个人觉得你会难过…会质问我为什么。我在避免这样的事情,才慢慢疏远。这样对我们都好。”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然后——
五条悟:“哇哦……”
夏油杰:“原来如此。”
龙傲天:“就是……错过?”
龙池眨巴眨巴眼:“叔叔好可怜。”
太宰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慨:“……真是……凄惨的故事。”
陈东东瞪了他们一眼,但没人理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宙斯身上。
宙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了
就那么站着,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秒,但在场的人都觉得过了很久——他终于开口:
“嗯……你怎么知道,我做不到呢?你凭什么这么想我?就断定??”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你他妈一直和我说,喜欢女人!喜欢大美女!强调了无数遍!!你让我怎么说?我怎么敢?说出来恶心你吗?然后我们连朋友也做不成??现在呵呵呵……对啊,你猜的没错。我在质问你……哈哈哈……男的……陈东东——”
他抬起头,红着眼眶,声音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你就是个自私冷漠的畜生。”
讲完这句话,他转身就走。
那背影悲伤,又极度慌乱——像是怕自己再待下去,会说出更多不该说的话。
大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
五条悟默默把墨镜戴回去了。
龙傲天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开口
太宰治轻轻叹了口气。
夏油杰低头捡起滚到地上的骰子,没有说话。
龙池看看门口,又看看陈东东,小声说:“东东叔叔,宙斯叔叔哭了。”
陈东东没有回答。
他坐在沙发上,盯着宙斯离开的方向,很久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
“我先走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龙傲天想说什么,被太宰治拉住了。
五条悟从摇摇椅上坐起来,六眼在陈东东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陈东东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一屋子的人,表情各异,但都在看着他。
他扯出一个笑容:
“今天这顿饭,挺好的。项目的事,改天再约时间。”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游乐场的天空依旧梦幻,小精灵们还在飞舞。
陈东东站在门口,仰头看了很久。
三秒后,身前白光一闪。
银发的身影从光芒中走出,什么都没问,只是伸出手。
陈东东握住那只手,很用力。
“走吧,回家。”
鸿钧点点头。
两人并肩走进传送门。
身后,游乐场的喧闹依旧。
但那些,暂时和他们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