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在浮空岛已经一周了
准确说,是六天零十九个小时——陈东东偷偷数过。
这一周,浮空岛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诸葛亮和太宰治,成了。
不是那种“成”,是那种“成”——棋逢对手,相见恨晚,天天从早聊到晚,从晚聊到早,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陈东东半夜起来瞎转悠,路过办公处,发现里面还亮着灯,两个人对着满墙的光幕指指点点,笑得那叫一个心照不宣。
陈东东当时就沉默了。
他默默回到卧室,钻进被窝,抱住鸿钧的胳膊,小声埋怨:
“老鸿,军师变了。”
鸿钧没说话,只是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陈东东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心情好了一点点。
但第二天早饭时,他发现事情比他想象的更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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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餐厅。
陈东东牵着鸿钧的手,如往常一样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来。
餐桌已经摆好,热气腾腾的早点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诸葛亮坐在老位置,面前放着一盏茶。
太宰治坐在他对面,面前也放着一盏茶。
两人正低着头,对着中间一块光幕指指点点,嘴里念念有词:
“世界观设定,会不会太宏大?玩家没有代入感。”
“太宰多虑了。宏大与代入并不冲突,关键在于叙事视角。你看,若以普通人的视角切入——”
“嗯,有道理。那这个背景故事,还需要再丰富一点,这部分你来吧。”
“好说。太宰这几天确实也辛苦了,多吃点。”
“好的先生。”
陈东东站在门口,沉默了整整五秒。
他清了清嗓子。
没反应。
他又清了清嗓子,这次声音大了点。
诸葛亮头也不抬地摆了摆手,像是在赶一只烦人的蚊子。
太宰治甚至没听见——他正疯狂地在光幕上敲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陈东东:“……”
他转向鸿钧,用眼神控诉:你看看!!!
鸿钧回以一个平静的注视,那眼神分明在说:这有什么奇怪的?
陈东东深吸一口气,走到餐桌前,一屁股坐下,故意把椅子拖得吱呀响。
诸葛亮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
“主公,早。”说完,头又低下去了。
陈东东瞪大眼睛,等着下一句。
没有下一句。
太宰治压根没抬头。
陈东东:“……”
他默默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鸿钧在他旁边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情淡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一顿早饭,就这样在诡异的沉默中度过。
唯一的声音,是诸葛亮和太宰治偶尔冒出的“这里这样改更好”、“对对对就是这样”、“太宰高见”。
陈东东吃完饭,放下筷子,站起来。
“我吃好了。”
没人理他。
他看向鸿钧。
鸿钧也放下茶盏,站起来。
两人手拉手走出餐厅。
走到门口,陈东东回头看了一眼——
诸葛亮和太宰治还在对着光幕指指点点,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和谐。
陈东东转过头,默默握紧了鸿钧的手。
行吧。
你们聊,你们聊。
我有老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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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种“失宠”的感觉,在接下来几天越来越强烈。
早上起床,没有“主公早”。
中午吃饭,没人陪他唠嗑。鸿钧跟不上他跳脱的思路,更当不了捧场王——他只会说实话,而说实话有时候能把陈东东噎死。
下午闲逛,路过会客厅,听到里面传来两个人愉快的笑声——不是笑他,是笑他们自己想到的游戏设定。
晚上睡前,陈东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幽幽地叹了口气。
“你说军师是不是自我意识觉醒了?”
鸿钧躺在他旁边,闻言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陈东东继续盯着天花板:“他以前天天陪我的。陪我下棋,陪我唠嗑,帮我处理公务。现在倒好,眼睛里只有太宰治。”
鸿钧没有说话。
陈东东继续:“我知道,太宰治聪明,和他聊得来。我也知道,项目重要,需要他们俩一起策划。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闷闷的:“但是连句‘主公早’都没有了,这也太过分了吧?每天早上,日常问安……突然没了,这让我怎么能接受啊!”
鸿钧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安慰:
“你有我。”
陈东东翻过身。
银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静静望着他,里面没有调侃,只有一种笃定的、让人安心的东西。
陈东东瞬间满血。
“对,”他说,“我有你。”
他往鸿钧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行吧,失宠就失宠。哼,回头我就唤醒新英灵,来治治咱们的好军师!你说……刘备和刘禅,哪个好呢?”
鸿钧的手轻轻覆上他的后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
针对这个问题,他推演了一番,轻声道:
“刘禅。”
陈东东一瞬间过滤了那个场面,随即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