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东在寝宫里窝了整整一天。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终端屏幕的光映着他生无可恋的脸。他像条失去梦想的咸鱼，瘫在床上刷着各路消息，手指机械地滑动，眼睛却没什么焦距。

【群聊】

龙傲天：陈兄啊，最近西幻位面开了个新副本，巨龙宝藏主题，来不来？

五条悟：场景特效不错，适合拍照。

太宰治：最重要的是——没有情侣任务哦（笑）

龙池：东东叔叔来玩！池池想你啦！

陈东东盯着那句“没有情侣任务”，嘴角抽了抽。他慢吞吞打字：

陈东东：有点累精神不佳，等我休息好了，call你们。

（内心OS：去什么去，看你们一家四口秀恩爱吗？）

【宙斯私聊】

宙斯：东东！！！我店里新到了一批限定款T恤！闪电形状耳钉！开心南瓜！爱情魔法药水！！还有会喷小火花的权杖模型！给你打骨折！三折！不，一折！

宙斯：来嘛来嘛！顺便陪我喝两杯！最近老龙那一家总赢我钱！

宙斯：[一连串闪闪发光的表情包]

陈东东扶额，回了个“OK！等我这几天抽空去一趟。”然后默默把宙斯拉进了免打扰名单——

关掉终端，陈东东把脸埋进枕头，长长叹了口气。

尴尬。

太尴尬了。

尴尬到他现在看见，银白色发光这些关键词就想原地消失。

虽然理智告诉他，鸿钧（英灵）终极卡，没有人类那套羞耻观念，昨晚……不对，是今天凌晨那些事对祂而言可能就像，观测对象提出了新的互动请求并得到满足，一样简单。

但陈东东有啊！

他有人类的羞耻心，有正常的情感认知，有“我把鸿钧睡了（虽然只是字面意义）”这种足以载入诸天万界奇闻录的荒谬感。

“老爷子，”他有气无力地对着空气喊，“你说……要是真正的道祖知道了……会不会抬手把我灭了。”

泡泡树管理者的虚拟形象在床边浮现，这次憋笑憋得很专业，表情严肃：“嗯……我想不会，您所谓的真正的道祖，早就超脱了……不在我们宇宙中。以主人的实力………（停顿）………大概永远永远永远……见不到他老人家。”

陈东东沉默了三秒。

“……我谢谢你的解答，可以滚了。”实话真难听啊！

“明白。”老爷子消失前，嘴角还是没忍住上扬了一下。

陈东东重新瘫回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头。

得……这叫什么事。他是不是该高兴……？？

睡觉。

睡过去就不尴尬了。

睡过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他闭着眼，努力清空大脑，让自己沉入睡眠。

头痛让他很快意识模糊，呼吸逐渐平稳。

不知道睡了多久。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身边多了点什么。

不是大肥猫——那家伙被诸葛亮抱走了。

不是被子——被子好好盖着。

是一种……

温和的，安静的，带着淡淡清冷气息的。

陈东东猛地睁开眼。

侧头

床边，银发白袍的身影不知何时躺在了那里。鸿钧侧躺着，面向他，银白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静静注视着他，像两轮不会眨眼的月亮。白袍在床单上铺开如云，几缕银发垂落枕边，散发着极淡的、如初雪融化般的微光。

陈东东呆住

他瞪着鸿钧，大脑在“这是梦”“这不是梦”“这一定是梦”之间反复横跳。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你怎么……来了？”

鸿钧沉默

只是继续看着他，眼神平静如深潭，但仔细看，那平静之下似乎有某种极细微的……好奇？像是在观察陈东东的反应，在学习“不请自来出现在别人床上”这种行为会引发怎样的反馈。

陈东东僵着身体，脑子里的弹幕疯狂滚动：

这是干嘛？

他也需要睡觉？

不对祂明显不睡祂在看我！

为什么又来了？！

我不是说了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吗？！

他听不懂人话吗？！

等等……他确实可能听不懂人类那套社交辞令……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赶走？……其实也没那么想赶走……

不赶走？难道又一起睡？！……啊好为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