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
宜出行。
月见里雪绪提着长裙拾阶而上。
紫阳花祭开始的第一天,神社里人潮汹涌。她走在边缘,山路边就是丛丛花海。
树木郁郁葱葱,阳光垂怜,洒下斑驳光影。
即使来过,月见里雪绪依旧赞叹大自然的造物。
还有神社主人的审美。
山脚处是蓝紫色,往上,到阶梯尽头,渐变成五彩缤纷的白。
又一次没买到御守,月见里雪绪心平气和,做好明年再战的打算。
这间神社的紫阳花御守很灵验,但每年只在紫阳花祭的时候限量贩售,卖完即止。
以前她和幼驯染来过,约好把求得紫阳花御守列在她们要做的一百件小事里。
如今计划完成了大部分,剩下些零零碎碎的,她不急着执行。
月见里雪绪一笔一划在绘马上写下愿望,准备找个地方挂起来。
绘马所里的人也很多。她护着相机慢慢挪动,寻找留有空余的架子。
“抱歉。”
没留神,动作间她的手碰到了旁边人的手。
两个人都看中了这个位置,她动作稍慢一步,收回手打算重找地方。
“没事。”
国见英垂眸,神色淡淡。
极轻的一下,就像云朵碰了碰他的手。
他将绘马往上挂起来:“你挂在这里吧。”
眼前人个头只到他肩膀,他看高处还有空余,这个稍低的位置留给她吧。
“谢谢你,善良的好心人。”
左右一个位置而已,月见里雪绪也不矫情推托,挂在他下面。
两个绘马上下排列,坠着的流苏轻轻擦过木牌边缘。
倒是有缘。上面那个写着一切如常,下面的写着无病无灾。
两人动作同步,挂好后双手合十参拜。
风铃声动,心也静了下来。
人流渐渐散去,月见里雪绪睁开眼,两人又同步转身。
国见英悄悄瞥她。
少有人跟他节奏同频,果然这种感觉给人很舒服。
“国见,你在这里啊。”
身后传来一道清润的少年音,月见里雪绪听着耳熟。
她侧过头。
及川彻睁大了眼。
蓝天、绿树、红墙,她着白裙,整个人都在发光。
“tsuki酱!”他的笑容不自觉扩大,“好久不见啊。”
上次见她还是初中毕业的暑假。许久不见,与他记忆里有了些许偏差。
“及川前辈。”
“Oi酱,好久不见。”
两道声线交叠,浓淡相宜,和谐自然。
月见里雪绪忍不住笑了,朝国见英伸手:“你好,我是月见里雪绪。很高兴遇见你。”
神明在上,她和他缘分天定。
她心里吐槽,看哥哥练手写的言情小说看多了,连这么中二的话都能想出来。
“国见英。”
他迟疑瞬间,选择回握。
这算是他们相遇以来第一件不同节奏的事了吧。
看上去她比他要主动很多。
“tsuki酱。”及川彻歪头看着他们的动作,好奇道,“你怎么来宫城了?”
及川彻是典型的美人。他眼型偏圆,又爱笑,很容易让人卸下心防。
月见里雪绪喜欢看他笑,觉得他笑起来像软乎乎的牛奶面包。
“来求御守。”
在及川彻面前,她毫不掩饰自己的遗憾:“太可惜了,今年又没求到。呜呜。”
明明她这次第一天就赶过来了。
国见英将手缩回口袋里,无意识按了按指尖。
“是那个特别款吧?”及川彻抓了抓头发,眼睛亮晶晶的,“明年我们一起来求吧。我也想知道它到底灵不灵。”
普通的御守天天有,只有特别款搞饥饿营销,供不应求。
有人愿意陪她,月见里雪绪欣然答应。
“你怎么也在这里?”
她连着来了三年,还是第一次在神社遇见他。
及川彻轻快地应答:“社团团建啦。iwa酱想来神社拜拜,修身养性。”
原话是让他自个静静心,别整天口咧咧,免得一看见他就拳头痒。
国见英假装没听见他的艺术加工。要是拆穿了,前辈会恼羞成怒的,到时候受苦的就是他了。
听见社团两个字,月见里雪绪恍惚记起来。
她衷心祝贺:“恭喜你入选《排球月刊》。”
刚收到《排球月刊》时她是诧异的。及川彻没跟她说寄了东西给她,她确认了好几遍,打开快递才发现他留的字条。
很长一段时间没关注排球,以至于再次翻看刊本时,她产生了恍如隔世的感觉。
在月见里雪绪面前,及川彻也不掩饰自己的心情。
他忿忿道:“可是牛岛那家伙已经是国家队了!”
并且,青叶城西再一次输给了白鸟泽,止步二强。
前有高山阻挡,后有凶禽眈眈,强烈的紧迫感推着他一刻不能停歇下脚步。
“哦?”月见里雪绪挑眉,“倒也正常。”
以她对那人的了解,进国家队不过是迟早的事。
看样子她并不知道这件事。
想到是自己把消息漏给她,及川彻更气了。
“你不许想他,不许夸他。”
他霸道地宣布:“现在你只能跟我好。”
提到牛岛的时候,队长总是钻牛角尖。
国见英往旁边挪了几步,开始寻找副队长。
这个时候需要岩泉前辈帮忙修正。
“是你先提的哎。”
月见里雪绪眨眨眼,善意提醒。
说起来他们两个认识还是因为若利。
及川彻理不直气也壮。
“反正你不许提那个讨厌的家伙。你这个没品位的家伙!”
当初怎么就看上了牛岛若利!
那个人机,臭石头一个,有什么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