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煞分流,导归庚位,疏金符!”
“阴浊沉降,返本还源,涤秽符!”
“水木相生,滋养泉魄,润生符!”
一张张符箓拥有灵性般飞出,精准地没入泉眼周围特定地脉节点、气流涡旋,甚至渗透进泉水之中,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细微灵力涟漪荡漾开来。
众人屏息观看,翻涌浊浪逐渐平复,暴躁金色煞气被无形之手牵引,丝丝缕缕从泉水中析出,汇向旁边一处预设布满导引符文的石坑中沉淀。
浑浊泉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紊乱灵气开始有序流转,甚至,隐隐有清新草木气息从地底泛出。
紧接着,叶听竹又布下一个小巧却玄奥的复合阵法,以符为基,勾连地气,形成一个缓慢而持续滋养泉眼的润生循环。
阵成之时,碧落泉泉眼深处传来一声清越鸣响,沉睡泉灵被唤醒,一股精纯温和灵气缓缓弥漫开来,周围凋零草木竟有了一丝复苏绿意!
“成了!”年轻弟子忍不住低声欢呼。
几位长老眼中也露出惊叹之色,叶听竹的手法不仅效果卓著,而且那份道韵,举重若轻,顺应自然,化戾气为生机,远超他们以往所知的任何修复之术,这分明是将护生之道完美融入了具体技艺之中!
接下来数日,叶听竹与凌知岳马不停蹄,又接连修复了另外两处受损灵脉,每一次都以其精湛充满护生意境的符阵之术,干净利落地解决问题,效果斐然。
她的行动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语言,没有高高在上的指责,没有旧事重提的清算,只专注高效地履行着护生职责,默默弥补着宗门因过往错误或动荡造成的创伤。
许多曾经对她抱有偏见,或敌意的弟子执事,亲眼目睹这一切后,态度悄然发生了变化,羞愧、敬佩、乃至感激情绪,开始取代原有隔阂。
这一日,修复完最后一处灵脉后,叶听竹正在临时休息的客院中调息,院外传来犹豫的脚步声。
叶听竹睁开眼,看到院门口站着几个人,为首的,赫然是当初在问道殿上,曾厉声斥责她扰乱大典、污蔑仙门的那位戒律院副座,以及另外两位曾参与过对她初期调查态度强硬的长老,他们脸上带着明显的局促尴尬,手中似乎还捧着什么东西。
“叶……叶道友。”那位副座长老咬了咬牙,上前一步,深深一揖,“昔日……昔日老夫不明真相,固执己见,多有得罪,言语之间,甚为无礼。今日观道友所为,方知……方知何谓真道,何谓胸襟。老夫,愧不能言!”他声音干涩,显然这番话对他来说,极为艰难,但眼神中却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清明。
另外两位长老也连忙躬身:“我等亦是被旧规蒙蔽,助纣为虐而不自知,多谢道友不计前嫌,助宗门修复灵脉,此等恩义,我等铭记于心!”
他们奉上手中玉盒,里面是宗门库藏的一些珍贵灵材和一瓶上好疗伤丹药,“此乃我等一点心意,万望道友收下,聊表歉意与感激。”
叶听竹静静地看着他们,心中并无太多波澜,仇恨报复,从未在她道心之内,她所求的,从始至终,不过是真相与公道,是护生之道的践行。
她轻轻扶起那位副座长老,声音温和:“诸位长老,不必如此,昔日立场不同,各执一词,亦是常情。所幸如今迷雾已散,正道得彰。听竹所为,不过尽护生之责,亦是为这方天地众生,略尽绵力。过往之事,既已澄清,便让它过去吧。未来,愿我等能同心协力,共护这新立之约,方不负今日之悟。”
她未收下玉盒,只取了一株寻常有助于宁心静气的清心草,以示领情。
叶听竹的宽容与大度,彻底击溃了几位长老心中的最后壁垒,他们老眼微红,连连称是,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悔恨,更有一种前所未有卸下重担的轻松与认同。
消息很快传开,叶听竹以德报怨、以术济世、并亲口谅解昔日对头的事迹,于凌云宗内广为流传。
越来越多曾反对过她,或心存芥蒂的弟子执事,或公开或私下,向她表达了歉意与敬意。
一场因理念之争,真相蒙蔽而起的内部对立与伤痕,在叶听竹身体力行地修复灵脉并用宽和坚定的护生之心接纳悔悟者的实际行动中,悄然冰释。
这不仅修复了受损灵脉,更修复了宗门内部因撕裂动荡的道心,为凌云宗真正融入并引领新时代,扫清最关键的人心障碍。
最终,叶听竹与凌知岳告别凌云宗,返回护生盟时,送行的不再只有明镜、云溪等寥寥数人。
山门之外,自发聚集了许多弟子执事,甚至不少长老,他们目光复杂,其中最多的,还是诚挚感激、敬佩、祝福。
“叶师……叶道友,凌师兄,保重!”许多年轻弟子大声喊道,已悄然改了称呼。
执事们拱手:“多谢二位相助!”
长老们郑重行礼,目送他们离去。
叶听竹与凌知岳回首,望了一眼云雾缭绕的凌云峰,这里曾是囚笼、战场,如今,终于显露新生气象。
凌知岳轻声道:“宗门之事,暂告一段落。”
“嗯。”叶听竹点头,“接下来,该去探寻最终的归真之地了。”
两人相视一笑,携手没入云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