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反应了几秒,把下半张脸埋在被子里,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闷闷回答道:“洛哥,你说算啥就算啥……男朋友,可以吗?”
然后,两人就这么随意地在一起了。
因此,洛寻一直觉得他是这段关系的推动者,往坏里想的话,就是他一直在追赶着曾任、催促着曾任,对方也永远在被动等待着他的要求。
洛寻知道,这样的相处模式,如果发帖到网上,自己必然要被人拿叉车叉走,但他并没觉得有什么,都是成年人了,在一起开心就行,能走多远算多远呗。
谁知,这一走,就是七年。
哦,不对,严格来说,还差两个月零二十七天。看现在这架势,怕是过不了这道坎了。
洛寻不由地叹了口气。
*
如今,在演艺道路上始终差着一口气的他早已转型,勉强可以算作厨艺兼VLOG博主,在各个平台上加起来也有几百万粉丝。厨艺一般,拍摄普通,主要秀脸。
曾任倒真的是个潜力股,几轮融资以后,公司规模翻了几倍。昔日的格子衬衫老土男孩,早已变身为西装革履、新闻露脸的科技新贵,惹眼得很。
因着性向原因,两人从未公开过关系。因而,在外人眼里,曾任这小子完全是个钻石王老五的节奏,上个月合作的甲方还想给他介绍自己在国外留学的侄女,被男人婉言谢绝。
洛寻表面上装作不在意,心里却落下了疑影。他虽然嘴上说着跟曾任只是各取所需、随意玩玩,但是,再好玩,也不可能玩七年。
他……其实还挺喜欢曾任的。
两人在一起的这几年里,一直没什么仪式感,时常忘记纪念日,礼物也送得随心所欲。今天,你送我一块表,明天我送你一套兔女郎,咳咳。洛寻也一向心大,对这类细节不甚在意。
然而,最近半个月,曾任这家伙早出晚归,总是不见人影。
每天洛寻睡得半梦半醒时,才隐约听到男人放轻了的脚步声,等他醒了,旁边的位置却早已经空了。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又是什么时候走的。
泥人也有三分脾气。他给男人打电话、发信息,问过几次,曾任总是用新项目即将上线来回他,他也懒得再问,不想显得矫情,心里却难受得很。
俗话说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憋得难受,含含糊糊、旁敲侧击地问助理小文:“欸,小文,就是,我有个朋友,朋友啊,他男朋友最近突然特别忙,天天早出晚归的,一问就说是工作忙,你说这是为什么?”
小文,他的多年好友兼助理,一个一米八大高个的北方姑娘,闻言立刻瞪圆了眼睛,豪迈地拍了拍他的肩,“洛哥,这人谁啊,你哪个朋友?头顶怕是有点绿哦!”她挤了挤眼睛,俏皮地比了个六的手势,“有需要抓奸的话,记得CALL我,虽然我啥也帮不上,但我会看戏。”
洛寻只觉得头顶莫名有几只乌鸦飞过,扶了扶额头,没好气道:“别贫了,问你还不如问百度。”
小文却不以为意,依旧嘻嘻哈哈的。
他看着眼前这位傻乐的牡丹GIRL,在心里默默吐槽道:果然,恋爱使人变成**,我就是**,居然问她!
更让他心凉的是,昨晚,他灌着咖啡、打着游戏,硬是熬到了凌晨两点,终于在客厅等到了曾任。
男人穿着合体的深色西装,衬衫领子松开了些,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洛寻平常看惯了他这副模样,被昏黄的灯光一照,却又觉得骚包得厉害。
见他还醒着,曾任明显有些不知所措,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洛寻才不管这些,丢开手柄,赤脚走了过去,环上男人的脖颈,热情索吻。曾任僵了一瞬,也揽住了他的腰,回应起来。
他们许久没有这样亲近,顿时都被对方撩出了火气。洛寻心道有戏,手正要朝下探去时,男人居然躲开了?!
曾任眼神躲闪着,不敢和他对视,“洛哥,很晚了,我有点累,先去洗澡了。”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一头钻进了浴室里,反锁上了门。
洛寻擦了擦男人留在自己嘴上的口水,站在门口,把门拍得震天响,“曾任任,你有本事要亲嘴,有本事开门呐。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浴室里只有哗哗的水声,无人应答。曾任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装成哑巴。
洛寻被他气得半死,回了卧室,躺在床上,想了想,又故意卷走了大半被子,裹在身上。
过了不知多久,水声停了。他侧着身子装睡,听到了男人狗狗祟祟进屋的脚步声。
冷哼一声,他按开了灯,正要开口,却见曾任这小子把枕头一抽,跑了出去。
片刻后,他听见客卧的门砰地一声关上。紧接着,咔哒一声,落了锁。
窗外突然一道炸雷响起,洛寻无语望天,只恨这雷怎么没劈到自己头上。
小文这张乌鸦嘴好灵,看来自己……真是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