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上，沈夜被闹钟吵醒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摸手机。

昨晚他又熬夜了。

不是打游戏，是看评论。

江寻昨晚更新了一章，标题叫《今天他吃巧克力的时候》。他看完之后，忍不住把评论区所有的留言都翻了一遍，看有没有人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没有。

大家都在讨论巧克力好甜，讨论“他”好可爱，讨论太太什么时候更新下一章。

没有人注意到“夜夜夜夜”。

沈夜松了一口气，又有点失落。

松了一口气是因为没暴露。

失落是因为……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说不上来少了什么。

反正就是有点空。

洗漱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黑眼圈。

“你完了。”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彻底完了。”

镜子里的校霸没说话，只是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

他叹了口气，洗了把脸，出门上学。

九月下旬的早晨，天已经凉了一点。风吹在脸上，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沈夜走在路上，脑子里还在想昨晚看到的那一章。

“今天他又吃巧克力了。第三颗。他每次吃之前都会先看一眼，像是舍不得。然后放进嘴里，眯一下眼睛，慢慢嚼。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一句话——喜欢一个人，就是看他吃东西都觉得好看。”

他当时看到这段，脸红了半天。

看他吃东西都觉得好看？

他吃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但江寻写了。

写得那么认真。

好像真的觉得他吃东西很好看。

走进教室的时候，沈夜的目光又往那个位置看。

江寻已经到了。

他坐在那里，低着头写着什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发亮。今天他校服里面换了件白色的T恤，领口露出一小截，干净得不像话。

沈夜走过去，坐下。

“早。”他说，声音有点哑——昨晚睡太晚了。

江寻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亮，像是有光在里面闪烁。

“早。”他说，“嗓子怎么了？”

沈夜愣了一下。

他听出来了？

“没什么，”他说，“可能是晚上着凉了。”

江寻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写东西。

沈夜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他的桌上多了个东西。

一盒润喉糖。

下面压着一张便利贴——

“秋天的嗓子容易干，含着会舒服点。”

沈夜盯着那盒润喉糖看了很久。

他抬起头，看向旁边。

江寻正在整理笔记，没看他。

沈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最后他打开盒子，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薄荷味的，凉凉的，从喉咙一直凉到心里。

很舒服。

第二节课是语文。

沈夜一边听课，一边偷偷用余光看江寻。

江寻正在做笔记，低着头，表情认真。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层薄薄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沈夜盯着那片阴影看了三秒，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江寻每天写那些东西，用的是什么本子？

他见过那个浅灰色的笔记本，很厚，边缘有点磨损，像是被翻过很多次。

那个本子里，到底写了多少关于他的事？

他很好奇。

但他不能问。

问了就暴露了。

午饭的时候，沈夜端着餐盘去了那个角落。

江寻已经在了。

沈夜在他对面坐下。

刚坐下，他就发现今天的菜里又有香菜。

他下意识看向江寻。

江寻也正在看他。

四目相对。

然后江寻把那个空碗推过来。

沈夜把香菜都夹过去。

江寻接过去，倒进自己餐盘里，开始吃。

沈夜盯着他吃香菜的样子，忽然想起昨晚看到的一段——

“今天他又把香菜给我了。我帮他吃的时候，他看着我，眼睛里有光。我不知道那光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我喜欢那个光。”

他看着江寻，心想：你写的光，就是这个吗？

下午第一节课后，沈夜去上厕所。

回来的路上，碰见苏然。

“夜哥，”苏然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沈夜愣了一下。

瘦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没有吧。”

“有，”苏然说，“脸都尖了。你是不是晚上不睡觉？”

沈夜沉默了。

他确实晚上不睡觉。

但不是因为打游戏。

是因为看文。

“没有，”他说，“睡得好好的。”

苏然看着他，一脸不信。

“行吧，”他说，“你自己注意点。别到时候晕在教室里。”

沈夜点了点头，继续往回走。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往里看了一眼。

江寻正坐在那里，低着头写着什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柔和。

沈夜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走进去，在自己位置上坐下。

旁边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刚才去哪儿了？”

沈夜转过头，看见江寻正看着他。

“厕所。”他说。

江寻点了点头，没再问。

但沈夜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了一下。

好像在确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