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烫不凉，刚刚好。

他握着那盒牛奶，手心里一直是温的。

然后他想起昨晚自己写的那条评论——“他不看你是因为不敢看。怕一看就收不回来了。”

他看着江寻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不敢看。

是因为怕一看就收不回来。

那江寻呢？

江寻看他吗？

每天都看吗？

他想起那些文字里写的——“他今天看我的次数少了。只有五次。”、“我会看他。一直看。”

江寻一直在看他。

一直在数。

一直都知道他在干什么。

沈夜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他低下头，继续喝牛奶，不敢再看旁边。

放学的时候，沈夜收拾书包，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

他在等江寻。

江寻收拾好了，站起来，把椅子推进去。

然后他站在那里，看着沈夜。

“好了吗？”他问。

沈夜点了点头，背上书包。

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

走廊上，夕阳正好，把整个走廊染成暖橙色。

他们并排走着，没有说话。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江寻停下脚步。

“明天见。”他说。

沈夜点了点头。

江寻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沈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然后他拿出手机，打开文学城APP。

晚上，沈夜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

江寻又更新了。

标题叫《今天他又没看我》。

沈夜愣了一下，点进去看。

“今天他看我的次数很少。我数了，只有三次。早上一次，中午一次，放学一次。比昨天又少了两次。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真的是故意的吧。”

沈夜盯着这段，心里有点愧疚。

他确实是故意的。

因为不敢看。

“但我发现一件事。他不看我的时候，会盯着黑板发呆。会盯着窗外发呆。会盯着自己的手发呆。好像在努力不看什么。我不知道他在努力不看什么。但我猜，可能是我。”

沈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猜到了？

他什么都知道？

“今天他喝牛奶的时候，我偷偷看了他一眼。他低着头，睫毛垂下来，遮住眼睛。握着牛奶盒的手指，微微泛白。我想，如果能牵一下就好了。但我不敢。和他不敢看我一样，我也不敢伸手。”

沈夜盯着这段，看了很久。

“和他不敢看我一样，我也不敢伸手。”

原来江寻也在怕。

也在不敢。

他点开评论区，想留个言。

评论区已经炸了——

【啊啊啊啊双向不敢！双向暗恋！】

【太太你伸手啊！他不看你你就看他啊！】

【急死我了急死我了急死我了】

沈夜看着这些评论，心里涌上一股冲动。

他打下了一行字——

“太太，他不敢看你是因为怕一看就收不回来。你不敢伸手是因为怕一伸就被拒绝。但其实，你们都在想同一件事——想靠近对方。”

发送。

然后他关掉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不知道自己写的是不是对的。

但他希望是对的。

希望江寻也和他一样。

希望他们都在想同一件事。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边。

江寻坐在书桌前，看着评论区。

一条新评论，ID是“夜夜夜夜”。

“太太，他不敢看你是因为怕一看就收不回来。你不敢伸手是因为怕一伸就被拒绝。但其实，你们都在想同一件事——想靠近对方。”

他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很久。

这个“夜夜夜夜”，怎么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在想什么。

知道“他”为什么不敢看。

知道“他”想靠近。

他想起这个ID之前的留言——“他会回来的。你再等等。”、“他每天都在看你的文。”、“他不看你是因为不敢看。怕一看就收不回来了。”

这个ID，太了解“他”了。

了解得不像一个普通读者。

他笑了一下。

然后在心里默默记下——

“夜夜夜夜”。

这个人，一定认识“他”。

说不定，就是“他”本人。

他拿起手机，想回复点什么。

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不急。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他关掉手机，准备睡觉。

但嘴角一直翘着。

周六早上，沈夜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

打开文学城，点进“江上月”的主页。

没更新。

他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今天是周末，江寻可能不更新。

他有点失落。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满脑子都是昨晚那条评论。

他写的是对的吗？

江旭真的也想靠近他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已经开始期待周一了。

期待看见那个人坐在那里，说一声“早”。

期待中午一起吃饭，他把香菜推过去。

期待放学一起走，在校门口说“明天见”。

期待晚上，看见新的更新，看见那个人写下的今天的自己。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沈夜，你完了。

你彻底完了。

窗外，阳光很好。

九月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桂花香。

周末的第一天，开始了。

而他的精分日常，还要继续。

白天是校霸，晚上是“夜夜夜夜”。

白天不敢看他，晚上疯狂留言。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但他知道，他已经停不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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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