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上,沈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在笑。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回想昨天放学时的画面——他回头,看见江寻站在教学楼门口。江寻也回头,隔着整个操场看着他。
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晚。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有病吧?
有什么好想的?
但那个画面就是挥之不去。
走进教室的时候,沈夜的目光下意识往那个位置瞟。
江寻已经到了。
他正坐在位置上,低着头写着什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发亮。今天他校服里面换了件浅蓝色的T恤,领口露出一小截,衬得皮肤更白了。
沈夜看了一眼,移开视线。
他在位置上坐下,把书包放好,然后转过头,说了一声:“早。”
江寻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黑,也格外亮,里面映着一点金色的光。
“早。”他说,声音淡淡的。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写东西。
沈夜收回视线,盯着黑板。
但他余光看见,江寻的桌上放着那个亮面的保温杯。
他自己的磨砂保温杯也放在桌角。
两个杯子并排在一起。
他嘴角翘了一下。
第一节课是英语。
沈夜难得没有犯困。
他坐得笔直,盯着黑板,努力听老师讲课。虽然大部分内容还是听不懂,但他至少在看。
旁边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今天状态不错。”
沈夜转过头,看见江寻正看着他。
“还行。”他说,语气尽量平淡。
江寻没说话,只是把一张便利贴推过来。
沈夜低头看了一眼——
“第三题,注意时态。第五题,选B。”
他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江寻。
江寻已经转回去听课了,侧脸对着他,表情认真。
沈夜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三秒,然后把那张便利贴收进口袋里。
不是扔掉,是收起来。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收起来。
第二节课下课,沈夜被苏然拉去走廊上。
“夜哥,”苏然压低声音,一脸神秘,“你发现没有,你这周一次都没睡过觉。”
沈夜愣了一下。
好像确实。
这周他一次都没在课上睡着过。
不是不想睡,是不敢睡。
怕被江寻戳。
也怕江寻担心。
“那又怎样?”他说。
苏然看着他,表情变得很微妙。
“夜哥,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什么?”
“说明你被驯服了。”苏然说完就跑,“彻底驯服了!”
沈夜的拳头挥出去,没砸中。
他收回手,往教室里看了一眼。
江寻正坐在位置上,被几个同学围着,好像在讲题。他低着头,在纸上写着什么,表情认真。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柔和。
沈夜盯着那个画面看了三秒。
被驯服了?
他只是……只是不想让他失望而已。
这跟驯服有什么关系?
午饭的时候,沈夜端着餐盘去了那个角落。
江寻已经在了。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姿势,一边吃饭一边看书。
沈夜在他对面坐下。
江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看书。
沈夜开始吃饭。
吃着吃着,他忽然发现今天的菜里又有香菜。
他下意识看向江寻。
江寻也正在看他。
四目相对。
“给我吧。”江寻说,把那个空碗推过来。
沈夜把香菜都夹过去。
江寻接过去,倒进自己餐盘里,开始吃。
沈夜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问:“你每次都帮我吃,你自己喜欢吃吗?”
江寻的筷子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着沈夜。
“喜欢。”他说。
沈夜看着他,总觉得这个“够”字后面还有别的话。
但江寻没说。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沈夜也没再问。
但他心里那点奇怪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下午第一节课前,沈夜回到教室,发现自己的桌上多了个东西。
一个本子。
浅灰色的封皮,看起来很眼熟。
他翻开,里面是他这周的错题汇总——每一道都标注了解法,红笔圈出易错点,蓝笔写了注意事项。
最后一页还有一行小字——
“这周有进步。下周继续。”
沈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抬起头,看向旁边。
江寻正在整理笔记,没看他。
沈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最后他只是把那个本子小心地收进书包里。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沈夜把作业拿出来,开始写。
写了一会儿,他卡在一道数学题上。
他转过头,想问问江寻。
江寻正在写东西,低着头,表情认真。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他整个人照得柔和。
沈夜忽然有点不想打扰他。
他就这么看着,看了三秒。
然后江寻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卡住了?”他问。
沈夜点了点头。
江寻挪了挪椅子,靠近一点,开始讲。
他讲得很慢,很耐心,一边讲一边在纸上画。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挨得很近。
沈夜听着听着,忽然发现一个问题——他好像已经不满足于只是听江寻讲题了。
他好像……
想离他更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