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许久,在他光洁的额心落下一吻,一字一句,沉如承诺。
“相公替你报仇。”
江敛起身,兑换一枚易容丹服下。
不过瞬息,他那张出众的面容便彻底改变,化作一张扔进人堆里便再也找不着的普通相貌,唯有一双眼没变,寒洌得像是淬了冰。
他踏出空间。
青楼依旧是灯火通明,笙歌阵阵,寻欢作乐的人一批接着一批,喧嚣里尽是靡乱。
喊价一千五百两的那个少爷在去到房间前,便被他打断了腿,拍晕扔在隔壁房间,
江敛没再去看他,径直往后院而去。
抓曲悠的贩子被捆在柴房里,嘴里塞着破布,动弹不得,看见他进来,眼睛瞪得老大,惊恐地呜呜挣扎。
江敛唇边勾起一抹冷笑,一想到自己捧在心尖上的人,被吓成泪落不止,惶惶不安,他心头怒火便烧得愈发旺盛。
他连让对方求饶的机会都懒得给,只冷漠地挑断其手脚筋,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人在痛苦地上翻滚,面容因剧痛而扭曲狰狞。
直到他挣扎渐弱,气息奄奄,江敛才手起刀落。
鲜红的血溅上斑驳的墙,又缓缓流下来,那人倒在地上,瞪着不甘的双眼,再无气息。
他起身拭去指尖微尘,眼底戾气翻涌。
一个、都、别、想、跑。
他悄无声息地走遍青楼,将所有门窗尽数锁死,最后取出一颗火折子,掷向最盛处。
“走水了!走水了!”
“救火!快救火啊!”
“快跑!”
“门怎么锁住了!快打开啊!”
惊慌失措的尖叫、哭喊和砸门声乱作一团。
火光映亮他面无表情的脸,火势愈烈,染红了半边天。
江敛处理完一切回到空间时,曲悠还在睡。
只是似乎睡得不安稳,眉头轻轻蹙着,脸颊上浮着不正常的红晕。
他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被巨大的恐惧吓了一场,又做了那么激烈的一场青事,他的身子终于撑不住了。
江敛摸了摸他的额头,掌下的温度烫得惊人。
他拿出体温计给他测量。
整整三十九度,高烧。
江敛眉峰紧锁,恨不得把那些已死之人再杀一千遍一万遍。
他起身想去取药物,手却被轻轻拉住了。
“相公……”
曲悠浑身发疼无力,耳里嗡嗡作响,听不清周围的声音,脸颊烫的绯红,像抹了一层浓艳的胭脂,艰难地睁开涣散的眼眸,只能勉强看清眼前熟悉的轮廓。
“小悠乖,我去给你拿药。”江敛放轻声音,耐心地解释。
曲悠晕晕沉沉的,烧的迷糊,他本能地贴近那只手,寻着那点凉意,像只撒娇的猫儿轻轻磨蹭,发出舒适的轻吟,“唔……舒服……”
他什么都思考不了,只知道自己好热。
江敛被他蹭的心口一软,转身双手捧住那张滚烫的小脸,用掌心给他凉了片刻,才狠下心抽出来快步去拿药。
曲悠服了药,困意很快上涌。
意识模糊间,他又回到了那个熏着浓香的房间,被老鸨和他的手下按着脱衣裳……
很快画面一转,黑压压的人群围着他,他跌坐在台中间,衣衫被一层层剥开,数不清的淫邪眼神像刀一样剐着他……
如果……
如果相公没来呢?
如果他到了那个贵客的房间,反抗不成,自杀不得,会被怎么样?
他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家,老天真要这么残忍收回吗……
“小悠。”
一个声音隐隐约约落了下来,眼前的一切如潮水散去。
他看见了江敛的脸。
是了,没有如果,没有老天,只有江敛。
江敛来了,那个拯救他于多次水火的人,又一次来了。
真好……
曲悠终于沉下最后一缕意识。
江敛望着即便睡着了眉头也蹙着的小妻子,将人揽进怀里,一下一下,慢而轻地拍着他的背。
直到那紧蹙的眉尖一点点舒展开,脸上重新浮现出柔和的睡颜,他才稍稍放下心。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