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清宗——主殿
殿内一片洁白,没有丝毫繁杂的内饰,门徒的衣着清一色的白。
山上寂静,没有嘈杂声,只余滴滴答答的罗盘响动之声。
殿内主位上,一玄衣女子端坐蒲团之上,指尖轻掐,双目微阖;周身清宁,虚怀若谷。
存在感降到极低,似要融入这纯白的大殿之中。
半响,口中轻缓吐出几字。
“怀安,开山门,有朋自远方来。”
那小徒也不多问,起身,待站定后行了一礼。
“是。”
缓步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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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么?”许长钦指着远处逐渐浮现的山门,偏头问顾辞时。
顾辞时忙坐起,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衫。
“在山下停下,我们走上山门。”
许长钦自然也明白此行有求于人,自然要拿出该有的诚意,控制着飞船缓缓下落。
卸去一身灵力,许长钦也难得的正经起来。
一步一步,用肉体凡胎走上这山门。
三清宗远离尘世,上山之路泥泞不堪,杂草丛生。
不时有带着泥浆的杂草蹭过顾辞时和许长钦的衣物。
顾辞时微微皱眉,却并不理睬。
只一味向山上走。
“二位仙师,家师已候多时。”
山门口,一眉目从容的小徒行了个合十礼。
顾辞时忙拱手作揖,还了一礼。
那小童转身就要带着二人向里走,顾辞时也不好多说什么场面话。
给自己和许长钦施了一个净身术后,便双双踏进山门,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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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只是被海浪卷了下来误闯我妖国地界?”
那座上威严女子金瞳微微眯起,看着手下扶手上刻着的龙头,抚摸着上面的线条。
风连延语气轻颤,“是。”
“哦~”那妖王似是感慨,语气中透着怜悯,但说出的话却字字珠玑。
“我倒不知这人族竟也有于海下纳息的本领啊...”
风连延心头狠狠一跳,若说身上有避水的法器,定会被搜查,若拿不出怕是直接失了所有信任;
可若说是人族新修的术法,以人妖两族的关系,怕是要被留在此处被研究个透...
“回大王,我...我也不知为何...”
妖王嘴角挂着几分戏谑,不曾开口,殿上众妖自然也在等自家大王表态。
殿上一时安静下来。
静的风连延能听见自己的耳边紧张的鸣响。
她在等她露出破绽。
可风连延不卑不亢,径直抬头,直直望向王座之上的王。
妖王嘴角的戏谑变成了几分有趣,隔着那条红色丝带,她能感觉到这个小东西眼中的坚毅。
只是从古至今,兵不厌诈,这份坚毅,又能藏着几分真...
上位的女人一个眼神,位于风连延左侧,一身着软甲的巨章妖便向风连延而来。
抬手,摸上风连延正在作揖的左手。
风连延被手上触觉惊了一跳,那手湿滑黏腻,像裹着一层粘液。
手指变形插入风连延指缝间,似是没有骨头一般,抓不住。
风连延眼睁睁感觉这只人形的手,变作数条粗长的章鱼足。
自风连延的指尖一路向上攀爬,包裹住风连延整个左臂。
每一足上都带着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吸盘,每个盘上又带有啮齿。
一路向上爬,也一路向上啃噬着风连延的左臂。
钻心的疼痛直冲大脑,但风连延死咬着牙,生生忍住。
此时逃跑她没有丝毫胜算,唯有一赌。
赌这妖王不想要她的命!
早已感觉不到自己的血肉,数以万计的牙齿在啃食她的骨头,带出咯咯的磨牙声。
额上的青筋爆出,冷汗从额头滴了下来,另一只拳头攥得死紧,风连延的嘴唇都被咬出血来。
终于——!
啵————
触手从她的左臂剥离,风连延失去支撑,右手撑着地面,只让一只膝盖着地,瘫软地半跪在大殿上。
用神识感知自己的左臂,可见的白骨上,是痕迹清晰的一道道齿痕。
密密麻麻,似蚂蚁啃食。
残留的白色粘液与风连延疯狂生长的血肉之间,腐蚀出滋滋的响声。
风连延重重的喘息,似是受辱般从纳戒中取出一衣,不顾摩擦的疼痛,生生缠在了手臂上。
不能被她们发现她的体质,坚决不能!
声音虚弱,有气无力,带着些许委屈羞耻,“为何...不留些衣物给我,整只手臂露在外边...成何...成何体统!”
那巨章妖眼皮子一跳,心想人族什么时候这么保守了,但嘴上还是回复自家大王。
“回大王,此人确实是人类无错,身上也没有任何其它妖的气息。”
那妖王眉峰轻挑,“竟然真是人类。”
章妖冷哼一声,“哼,人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群冠冕堂皇的禽兽!”
那妖王却迟迟不表态,风连延还在表演羞耻中,却集中了几辈子的精神,妄图在妖王脸上看出什么。
半响。
“即然是无辜之人,便压入海狱。”
风连延呼吸都停了,握着衣摆的右拳微微用力。
“待治好她左臂上的伤之后,给她扔回那帮畜生的地界去。”
语毕,两只小妖从殿外走来,将风连延扶了出去。
脑内紧绷的弦终于断开,神识过度使用带来的刺痛一拥而上,风连延在搀扶下竟生生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