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地洞内,潮湿得要噬掉人的骨头。
依稀可见窸窸窣窣的爬虫声,令人牙关发酸。
冷灼荼感觉到额头的不适,艰难地抬起手,狠狠一擦。
部分血液已经在前额凝固,可伤口的血并没有止住,还在不断流出。
她记得掉下来前一个方方正正的石柱砸在了她头上,而后自己就失去了意识...
风连延...风连延呢?!
漆黑一片,冷灼荼甚至忘记引火照明,下意识去摸索。
这时冷灼荼才发觉,身下柔软的触感与这个阴暗的地洞有多割裂。
“风连延?!”
风连延把自己垫在了冷灼荼身下。
大脑一瞬的空白,翻过身跪立起来,颤抖着捏出一缕火苗照明。
红衣的裙摆摊在黑色的地砖上,像一朵绽开的花朵。
常系着的漂亮绫带,此刻也凌乱滑落到鼻梁上,露出少女始终闭合的双眼。
风连延的面色恬静,就像是那天玄泉宗里她在床上安详地睡着。
可猩红的液体从她的脑后、身后漫出一大片,洇红了一地。
原本热烈的鲜艳,被血液浸染成暗红。
阴暗的黑,醒目的红交织,不断冲击着冷灼荼的视觉神经。
冷灼荼不知道要干嘛了。
似是察觉到什么,地上躺着的善解人意的少女,眼睫突然颤了颤。
风连延缓慢地睁眼。
入目,是冷灼荼悲痛而惊喜的错愕复杂表情。
视线向下游走。
身上人修长的长腿分开,跨坐在风连延两边腰侧,一只素白的手还无力地撑在她心口。
“额...哈喽啊。”
每每风连延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打招呼总没错。
随着风连延的视线,冷灼荼亦是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动作...
有些不妥...
带着几分慌乱起身。
似是掩耳盗铃,冷灼荼的面色很快恢复了往日的淡漠。
冷灼荼一身白衣上沾染了不少血迹。
风连延慌忙问道,“你伤到哪了么,怎么流了这么多血。”说着用手撑着支起上半身。
“...是你身上...”
冷灼荼话还没说完,风连延支着的手就因为地面上布满的粘稠血液又滑了出去。
风连延低头一看,血迹从她身下蔓延。
傻乐两声,“嘿嘿,没事了,原来是我流的啊。”
拍拍手重新站起来,“不愧是我,能流这么多血,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健康啊...”
冷灼荼欲言又止。
按地上这个出血量,正常人的后脑和背后应是早就血肉模糊了,骨头更是得粉碎。
风连延看出冷灼荼的担心,浑身上下摸了自己一圈。
“诶呀,好着呢,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我的体质有点特殊,柳知仁她们也没弄明白,这种纯摔伤一会就好了。”
虽然准确来说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还给人当了肉垫应该用摔烂来形容比较好。
“而且正好给我摔晕了,也感觉不到疼。”风连延使了个净身术,让身上血色消失,干干净净地把自己展示给冷灼荼看。
冷灼荼也明白,风连延其实很是心细,这般只是为了让她不自责罢了,可...
但风连延可不会给冷灼荼太多时间胡思乱想,又开口。
“你可别心存愧疚!咱俩什么关系,如果你对我心存愧疚,我就会因为你对我心存愧疚而对你心存愧疚,然后咱俩从此就会相敬如宾,久而久之变成淡漠如水,最后老死不相往来...”
“那种事情不行不行!!!”
风连延凑近冷灼荼,伸手掐诀,也给冷灼荼使了个净身术。
冷灼荼总是冰清玉洁的,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
一身白衣,一尘不染,一丝不苟。
此时因忧心她却是都忘记自己身上脏兮兮的。
风连延感觉自己现在软软的。
诶呀,怎么回事呀。
风连延不去细想,取出一个发光的珠子,抬手掐住冷灼荼的指尖晃了晃。
暂时掐灭那缕冷灼荼自方才就一直燃在指尖的躁动火苗。
存心打趣,“师、妹、还是少动用灵力较好,比起想这想那的咱俩更应该想想怎么从这出去。”
似是风连延的纤长的手指扰乱了指尖的火苗,烫到她了。
冷灼荼飞快抽回,低下头,片刻又无事发生,环顾着四周。
风连延看着冷灼荼煞有其事地环顾了一圈,而后目光回转,盯着风连延。
以为冷灼荼有什么发现,风连延面露询问。
薄唇轻启。
“你是我师妹才对。”
冷灼荼面色认真,像是在说什么重大发现。
额...
“噗...”风连延没忍住,笑出声来。
黑白的眸子翻到头顶,风连延笑着打哈哈,“诶呀诶呀,回家再说,咱先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催动灵力,手中珠子光芒更胜,照亮了此间。
二人这才发现她们站在一个类似圆盘的地方。
四周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雕像。
风连延仔细去分辨,左手边似是刻了一只身高数尺的鲛人,右侧是一只北冥鲲的头。
风连延伸手走过去伸手去摸,触之冰凉,全然不似活物,这才信了只是石雕。
冷灼荼也向身后看去,是一只巨鳌,其形站立,面容古老,似有千年。
最无法忽视的是身前方的巨龙。
目若寒星,龙头昂扬,顾盼间似是会扰得此间风云搅动。
风连延走到龙头下,向上看。
磷光映面,一抬眼便有四海威压。
风连延转身,向在后方的冷灼荼使了个眼神。
“是海底妖族。”冷灼荼说到。
“海底妖族中虽未有真龙,却是以蛟龙一族为王。”
冷灼荼的视线聚集到风连延身前的龙身上,而后继续说道。
“鲛人、巨鳌、北冥鲲是蛟龙王手下三族护法,此地应是海底妖族的遗址。”
“哇,这你都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