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迁暗自磨了磨后牙槽：抢的还是他家的。
言雾简单和他说了一下魏然的事，周迁听后挑了挑眉。
“还挺惨。”他评价道。
见言雾蹙眉，知道他和魏然关系深，周迁虽然不虞，但毕竟和魏然也有一个月的“兄弟情义”，还是道：“你别瞎担心，他会过得下去的。”
“魏然又不是娇生惯养的蠢货，有决心闯荡不会混不下去。”周迁拿出衣柜里黑色的外套，一看，果然全是他的。点点头放到床上，又去捞里边剩下几件白色和蓝色的，“他比你想的坚韧。”
“阿雾，不要把别人想得那么脆弱。”
言雾习惯性当保护者的角色，什么事都不肯和别人说，每次都想要自己解决。觉得自己强大，反而去过度担心别人。这让周迁非常头疼。
他放下衣服，走过去，长臂一伸把言雾一把揽过来，教育道：
“只有困境才能让他看清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走的是一条什么样的路。”
“体会到了失去，才会更拼了命想要回来，再得到珍视的东西。”
“他不会出事的。”
言雾侧眸看了眼握着自己肩头的手，手指微动，在床垫上不自觉地勾了一下，说道：“知道了。”
“学会相信别人。”周迁握着他往自己那儿靠，话锋突然一转，有些不爽道，“魏然都那么大一个人了，还要走你的衣服是怎么回事，他没断奶吗，还要闻着味儿睡觉？他这样怎么能成大事？磨磨唧唧的！”
言雾：“……”你说的真奇怪。
周迁振振有词：“事实就是如此啊！难道你以为他真的会让自己冷死在外面吗？他已经十八岁了吧，可不是八岁。还需要我们言雾妈妈整天更在他屁股后面照顾他吗？”
言雾：“你胡说什么。”
他叹着气，说道：“一件衣服而已。我当时的确也怕他冻死在外边。”
周迁从鼻腔里发出重重一声哼。
“下次拿我的衣服。他什么体型，你什么体型。你也不怕你的衣服给他穿爆了。”
言雾看他一脸怨气，不忍直视道：“你才八岁吧”
周迁道：“我都十九了。”
言雾惊讶。
“我比你大很多，我回国上学的时候晚了一年，早成年了。所以你就该叫我声哥。”
言雾：“不叫。”
周迁哼了一声，搂紧了他，不爽道：“我们小时候，当时不是刚认识你吗，没过多久我爸就要送我回美国。那天刚好就是你生日。”
“我哭得可惨了。”周迁说。“一直在求他们让我晚一点走，结果还是没留下来。”
言雾一怔，有些模糊的记忆浮现出来。
他记得，当时自己也为唯一一个好朋友没来而难过很久。
那时许芽还没有来到家里，生日时，言微和杨邢都请了假回来陪他，娄峥抱着他，周行远就在边上捏着他的手逗他笑。他问周行远，周迁怎么没来，周行远说他已经走了。
这让言雾很无措。
五岁那年的生日，除了周迁每个人都在。
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人总是聚不齐，只有娄峥赶得上他的生日。
再后来，连娄峥都赶不上了。
言雾记得，九岁生日时，娄峥冒着大雨回来给他过生日，浑身湿透，只有护在怀里的蛋糕一丝不损。那天晚上娄峥和他在家里点蜡烛，娄峥给他唱歌，他许了许多年里第一个愿望：下一次的生日家人可以都在。
或许是往年都没有许愿，那年突然有了愿望，上天觉得他贪心，在十岁那年，还没有到冬天，在入夏时就带走了唯一一个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人。
往后言雾就没过生日了。
而现在，当年怎么也没有出现的小伙伴就待在身边，甚至成为了他的男朋友，言雾觉得很神奇，莫名有种苦尽甘来的错觉，忽然又想起了九岁时许的愿望。
“马上你就十八岁了。”周迁搂住他的脖子，把他压在自己怀里，有些感慨，“这样我们就认识了十二年了。”
“不过还是好小。”
周迁笑着低头凑到言雾脸颊边，蹭了蹭他细腻温凉的肌肤，舒服得动了动。
“比我小了好多，你以前怎么都没叫过我哥哥？”
周迁盘着腿坐在床上，言雾被他按在胸腹上，温暖的热意隔着衣服包围着他。
“十八岁，一个新的开始。”周迁笑着，“一定要好好纪念。”
“我们言雾小朋友的十八岁。”
“不知道我们的未来是什么样的。”
周迁低头去亲他的鼻尖，呼出的气息落在言雾脸上，有些痒。言雾缩了一下，往下躺到他腿上，闭着眼，伸手胡乱推开周迁再度凑下去的俊脸。
周迁回来之后很喜欢抱着他，时不时亲一下，像是有什么饥渴症，不用过分的接触，但是频率高得让言雾以为自己养了只大狼。
他最开始还会把人推开，让他收敛点，后来就习惯了。
周迁一点都不像心理有病的样子，反而比正常人还要感情充沛，总是很有激情。言雾被他捧着脸，心想。
倒像是有什么瘾症。
周迁被言雾挠了脸，微微后仰。一只手抱紧他的腰，防止他滑下去，另一只手捞过他的两只爪子捏紧，失笑道：“你跟阿猫一样。”
“那小胖子一被我抱起来也爱乱抓人。”
言雾紧紧闭着眼，枕在他紧温热实的大腿上，想起周迁每回去逗那只小胖猫时的场景，笑出了声。
“谁让你总欺负它。”
“哪里算欺负。”周迁狡辩，“那谁让它总扒着你，看着烦人。”
“你说你是不是猫薄荷转世？”周迁松开桎梏言雾腕骨的手，转而去环住他的肩膀，然后颠了颠他，道，“它只让你抱，别人碰都得龇牙，脾气忒坏。”
言雾被弄得在他腿上晃了晃，脑袋一歪滚进了他的腹部，抬手打了一下，入手结实紧致。他笑道：
“那你别抱它，去抱阿狗。”
“那小傻狗。”周迁托住他毛茸茸的后脑，有些无语道：“它那算巨型犬还是单纯超重了？它上回扑上来差点压死我。”
“那你推开它。”言雾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失真。
“推不开。”
“你上回都把它扛起来了。”
“上回那么大个水坑在前面，我不扛，那小傻狗能蹦过去溅我一身。”
“它比阿猫笨，容易踩坑。”
“嗯……以后我们要是养小狗要养聪明点的。”
“为什么不养猫？”
“养你一只就够了。”周迁低头，轻轻摇了摇言雾，像在逗小孩子。言雾换了一下姿势，扒住他的手不让他动，他就微微弓腰，亲了亲言雾柔软的头发。
浅香混着言雾身上温暖的味道传来，周迁舒畅地眯起眼，很享受这一刻的氛围。
“养只大型犬。”他说，“要好看的，聪明的。”
“还要能保护你的。”
言雾笑了一下。
“好啊。”
“不能叫阿猫阿狗那样随意的名字。”周迁说，“你以前对它们太随意了。”
“嗯。”
“以后给你买大别墅，带个院子，放它出去玩。”
“嗯。”
“还想带去海边。”
“爬山也行，看日出。”
“……”
许久没得到回复，周迁轻手轻脚地扳过少年的脑袋，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周迁无声呼出一口气，慢慢伸长了手臂，绕开怀里的身子，修长的手指勾过还未来得及收好的黑色羽绒服，盖在言雾身上。
他双手都环着怀里的人，像是在保护。
过了一小会儿，他慢慢抱着人向后挪了挪，靠在床头，低首垂眸，温柔地亲了亲言雾安静的侧脸，也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