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黄尚贞。】
虽然光线很模糊,但李辛夷还是看清了他手中的东西。
——一只龟甲。
她猛然转头看向黄尚贞,却见后者正咧着嘴角,表情在凌乱的发丝遮掩下看不真切,只那一双露在发丝外的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李辛夷后知后觉地警觉起来。
在水下,木系法术本就受限于环境,威力大打折扣。修远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却及时运起灵力,为李辛夷破开面前的水阻。
当她挑出剑时,黄尚贞已然甩出一张符纸,直直没入水底。
宁柔吓得手忙脚乱,向下游到纪决明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往她这边看。
李辛夷无暇顾及旁人,一把攥住他,将冰冷的剑尖死死抵上他的脖颈,眼神狠厉如刀。
黄尚贞笑得更欢了,他的面色渐渐青紫,在她手中不受控制地缺氧抽搐。
他掏出一叠闭气符,挑衅般飘飘扬扬地撒去。
李辛夷心头咯噔一下,想到什么,当即翻找到自己的第二张闭气符。
果不其然。
第二张闭气符被黄尚贞动了手脚,也跟着化在水中。
【纪道友,我们只有半个时辰了。】
黄尚贞的反应已经迟钝,处于半昏迷半醒的状态,身体像一滩烂泥,随着水流在她手中起伏。
修远踏水而来,伸出手想要替她扶住黄尚贞。
李辛夷抿紧嘴唇,抓着剑的手紧了松,松了紧,无论如何都无法对着黄尚贞的要害刺下去。
可下一秒,黄尚贞就像道离弦的箭,从她与修远之间飞了出去。要不是修远停住了她周身的水流,她大概也要被惯性带出去。
混乱中,李辛夷敢保证,她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
她胆战心惊地扭头去看。
……
黄尚贞死了。
一柄长剑正正插在他的心口处。鲜血混着水流扩散开来。他的身体被剑刃带来的巨大冲力狠狠撞出去,在水中拖出一道扭曲的轨迹,消失在她的视野。
李辛夷呆愣愣地看着修远,却见修远同她一般也傻住了。
死寂在水中蔓延,李辛夷想着黄尚贞死前的模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直到一只温凉的手覆上她持剑的手。
纪决明的声音还是那样悠然平和。
【李道友方才走神了。】
仿佛刚才的血光皆是泡影。
她抬头,对上纪决明春水般温柔的眼神。
【你把他……杀了?】
【是他想杀我们。】
水体突然震颤起来,翻动了河床的泥沙,原本还算清澈的水域,顷刻间变得浑浊不堪。
磅礴的灵压轰然爆发,带着凝重的气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压得她连灵识都难以伸展。
【碎片在它腹中,我感受到了。】纪决明显然没她那么吃力,伸手替她拂去灯上的蒙尘。
水下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
水花四溅,浪涛翻涌。
玄龟醒了!
慌忙中她轻点了一番人数,却独独不见宁柔。
【宁柔呢?宁柔方才不是跟着你么?!】
【啊,抱歉,我忘记了。】纪决明的声音适时响起,却听不出半分歉意。
她看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李辛夷心急如焚,顾不上与他理论,朝修远打手势。修远会意,凝起灵力游到前头为她开路。
她顶着压力展开灵识,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终于在玄龟甲上发现了宁柔缩成一团的身影。
玄龟不知道嗅到谁的气息,睁开了墨绿色的双眼,瞳仁中没有半分情绪,缓缓盯向李辛夷。
李辛夷看得心惊肉跳,脑中却闪过一道灵光。
修远是水、金双灵根,纪决明是雷灵根。水下本是雷术禁地,如此,是不是能让修远做法拉第笼将几人包裹,然后纪决明放电劈那老龟?
【纪道友,我有一计。】
李辛夷感觉这简直是她智商的巅峰时刻。
她将想法和盘托出,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纪决明,生怕他拒绝这个异想天开的计划。
【但别电死它,只是让它丧失攻击力即可。】
纪决明若有所思地颔首,欣然接受。
得到肯定答复,李辛夷回身面向修远,她先是指了指自己和他的头部,又在水中虚虚画了个圈,让他在水中破出一个可以容纳二人头部的腔隙。
修远照做后,李辛夷急急交代他看等会儿要看她指示,先用水系术法将宁柔推回来,再做个封闭的笼子包住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