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暖和起来,三人各展所长,倒也默契。
睡前,修远画了个灵力感应阵,“但凡有活物踏入,我都能第一时间察觉。”他语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骄傲。
一切安排妥当后,三人围着火堆坐下。橘红的火光舔舐木柴,将影子拉得老长。
“上半夜由我守夜,下半夜分成两个时间段你们轮流替。”纪决明道。
“我选最后那个时间段。”修远抢先道,怕自己中间起不来反而误事。
李辛夷觉得无所谓,没和修远争,干脆地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纪决明侧头抱臂,靠在墙壁上,火光跳动,为他镀上一层暖光,冲淡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冷淡。
李辛夷蜷起身子,轻手轻脚地躺下,把地板形状调整成各人的身形,如此一来就像躺在床上般。
她闭着眼睛,努力想睡却睡不着,有这么两个男的在旁边她不习惯。
旁边修远很快就入睡了,浅浅的呼吸声让李辛夷脊背发痒,难以放松。
她硬生生保持着不动,直到手臂麻得受不了,才小心翼翼地翻身调整,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迷迷糊糊睡过去。
很快,李辛夷再次睁眼。
视线起初是模糊的,只有一片跃动的橙红,带着灼人的温度扑面而来。
她想揉眼睛,却发现手脚僵硬动弹不得,便用力眨了眨眼,却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被绑在烤架上了?
火舌不时高高跃起,贪婪地烧毁布料,舔舐着她的后背腰侧,烫得她感觉自己皮肤都要化作焦炭。
李辛夷强逼自己冷静下来,用意念催动丹田灵力,凝神内视,却发现丹田犹如一汪死水。无论她如何念咒捏诀,都掀不起一点涟漪。
“系统,紧急情况!”
李辛夷低头看向身下翻腾的火焰,大脑飞速运转——即使挣开束缚,她也会直直掉入火堆,不死也得脱层皮。
她只能维持现状,静候着系统的帮助。
可脑海里静悄悄的。
“喂?”李辛夷的声音带着她自己也觉察不到的颤音。
“纪决明!修远!你们在哪?!”
身后发出让人牙酸的咔嚓声,烤架已经不足以支撑李辛夷的重量,随时都会断裂。
额角的汗水来不及滴落便被高温蒸发。气浪裹着焦糊的气味钻进李辛夷的鼻子,呛得她咳嗽几声。
这里就像地狱,一个专门为她准备的刑场,切断了她与外界所有的联系,要将她拆吃入腹。
李辛夷的心脏狂跳不止,却在濒临崩溃之时,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刺激的疼痛让她明白自己还活着,不能轻易放弃。
“能出来谈谈么,我不想死。”她挣扎着抬头,脖颈暴起青筋,将目力所及之处尽收眼底。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火焰的噼啪声,以及烤架断裂的脆响。
失重感袭来,烤架带着李辛夷投入火焰。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身体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
就在最后要被烈焰彻底吞噬时,一股熟悉的灵力瞬间拉回了她即将涣散的意识。
她猛地睁眼,视线穿过受热扭曲的空气,死死盯住火光的尽头。
那里站着一道缥缈的人影。
人影的脸竟与她的脸一模一样。
四目相对的刹那,那人影的面孔如晨雾般缓缓消散,没给李辛夷留多余思考的时间。
李辛夷的意识从梦魇的深渊中抽离,眼前取而代之的是粗糙的木屋。
不知何时,有块木炭掉在了她的背部,热量透过劲装布料,将她的腰后烫红了一大片。
还好宗门做衣裳时主要追求实用性,织入了防火藤与鹅毛叶。这种布料一定程度上可以防火防水,不至于让李辛夷烫掉皮。
纪决明闭着眼睛打坐,额间灵识印记清晰,还没有喊她来替班的意思。
李辛夷撑着胳膊直起身,想起方才的梦境,便睡意全无。虽然印象已经模糊大半,却仍然清楚地记得是个噩梦。
“系统,还在不?”
“在的。”
系统音还是毫无起伏,可对于此时的李辛夷却是莫大的安慰,落在耳内如同天籁之音。
“我刚刚做了噩梦,会不会象征着什么?我记得修士做梦好像不一般。”
“宿主莫要多想。况且,预知梦触发条件严苛,金丹期一下修士几乎无此机缘。”
“好吧,”李辛夷听了系统的话,有些失望,“可能是我平时爱胡思乱想了些。”
亏她还以为这个梦预示着她以后会成为强者,甚至联想到自己会无人能敌。结果到头来,只是个因为炭火烫背引发的普通噩梦,连点特殊寓意都没有。
李辛夷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