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三千,武器十八般,道法无数。
归根结底,不过是两个拿着武器的人与人站在两端。
与剑客对决,就不要只看他的剑,去藏在剑招后的那个握剑之人。
去看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上——蒲白忽而福至心灵,此乃佯攻,傀儡这一招对准的不是“剑”,而是握剑的手。
它复刻的是蒲白与合欢宗弟子对战时打落对方手中之刀那一招。
剑随心动,意识到这一点后,他的手动了。
在嵇何的牵引下,他后撤一步,偏过身,错开剑,然后一伸。
平平无奇的一招,乾坤已定的一招。
大道至简,万变不离其宗。
“不错。”嵇何说。
牵引他的手松开了,另一个人的温度飞速流逝。蒲白没忍住追着回看,他的眼睛亮亮的:“我又变厉害了一点!”
“嗯。”
嵇何低头看他,他比蒲白高一个头,在他的视角里得意的蒲白很像一只蹦来蹦去的小鸟。
“早晚有一天我会和你一样厉害的。”他志气满满。
“嗯。”
嵇何眼神柔和了一点,他比任何人都期待。
蒲白高兴完低头一看,发现经过他们两人的一顿摧残,满院都是落花。
“哎呀。”他心虚地叫了一声,来找人家学习,结果转头把人家的院子弄得一团糟算怎么回事?
“我给你扫扫吧。”
嵇何本想说用清洁咒就行,看清蒲白的动作后又把话吞了回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蒲白就是玩心上来了。
他不知道从哪翻出个扫把——茵陈这里居然还真的有扫把?嵇何十分不解,他平时到底在干什么。
但拿着扫把也不急着扫,反而是低头搜寻着什么,看见品相完好的泡桐花立刻眼睛一亮,把它捡起来。为了不伤到落花,他是踮着脚尖找准空隙过去的。
更像在秋天晒谷场里蹦蹦跳跳的小鸟了。
嵇何迟疑片刻,他也要捡吗?
“不用不用!”蒲白眼睛一转,鬼点子生成中。
“师兄,我练了好久的剑,有点渴了,你能给我一杯茶么?”
嵇何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去翻茵陈的存货了。
他在朝暮派暂留,住的是茵陈的院子,只是在客房罢了。
此人平时修炼不怎么在行,但对于吃喝玩乐别有讲究。修仙界里说得上名号的茶他这里都有,不少还是从无情峰拿的。
热茶腾起白烟,茶叶浮沉,嵇何沉静地沏茶。
院子内很安静,不知道蒲白到底在做什么,但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他做好了准备,再端着茶盏与瓷杯出门。
刚踏出门,一大捧泡桐花就在他头顶撒落。
“当当——”
恶作剧成功的蒲白得意地弯起眼睛,嵇何透过纷纷扬扬的淡紫色垂眸看他,丝毫没发觉自己也跟着勾起了唇角。
闹完一通后,蒲白又高高兴兴地拿起扫走开始扫地,扫也不安安分分地扫,舞剑一样,以身体为中轴,步法浑圆,衣摆如旋。
嵇何坐在树下石凳上,边抿茶边看,噙着自己都不知道的淡淡笑意。
他很满意蒲白的修为进度,这样下去,蒲白成功获得参赛名额也不远了。蒲白进步越快,恨水剑离完整便又近了一步。
为了恨水剑,他主动说:“剑道一途,你若还有疑问,尽可以来找我。”
哦,看来师兄擅长剑道。
蒲白面上不显,心里却了然。他说要请教炼器问题,嵇何面露难色,没说剑道修行,就自己主动说可以来问。
完了,师兄不会真的是来朝暮派卧底的剑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