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身边几个最聊得来的好朋友知道他和任飓在一起这事后，顾菘选择和他学习一样，保持平常心态。

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我乐意就行。

提前一小时晚自习这事顾菘为了礼貌和尊重，走之前他又去找梗王说了一遍。

梗王见到他又来讲一遍，挺意外，最后走的时候还塞了几包饼干。

回家的路上顾菘嘴里的小曲就没停过，心情好到林肯大姨她外侄的外侄的表叔公见到他都跟着一块乐。

脚下的落叶好似被注入了某种液体而变异，变成了朵朵繁花。

微风调皮玩弄着月光下安静的湖面，把湖的微腥味沁入万物的鼻腔中呼吸。

顾菘脚步轻盈而雀跃地在湖边亭廊走着。

亭廊的顶端站着个人——是他的男朋友。

“走吧。”任飓抓住他的手，五指扣进去，“男朋友。”

“去哪啊？”顾菘明知故问，他看眼十指相扣的手，暖和又满足。

“先散散步，吹吹风。”任飓说。

“然后呢？”顾菘说。

“然后啊……”任飓一脸坏笑，“吃夜宵去。”

“去哪家店啊。”顾菘拉了拉书包带。

“菘菘蘑菇撸串店。”任飓说。

“操。”顾菘笑着用书包甩了他一下，“你就不怕他不营业？”

“不能吧。”任飓嫌他书包碍事，扯下来自己拿着，“我跟老板预约了时间，钱也交了，没道理不让我吃。”

菘菘蘑菇撸串店一直营业到凌晨2点才结束。

任飓太久没吃了，馋得慌，一进店就点了个带刺的豪华套餐，可谓是把老板吃的哇哇叫。

“这床单扔了吧。”任飓收走湿了一大片的床单，“柜子里有新的，我们重新铺上。”

“别扔，”顾菘伸手拦住他，“放洗衣机洗洗不就行了，这床单有你的味道，我可舍不得。”

任飓抓着他的手把人拉进怀里，“我看天气预报说明天开始就回南天了，所以这洗了晾不干，放个几天就发霉了。”

“我刚还纳闷你怎么把除湿机搬出来了，原来是回南天要来了。”顾菘盯着门后那台小洗衣机。

“知道怎么用吗？”任飓说。

“不知道。”顾菘说，“你教我吧，我现在已经感觉到湿意了。”

任飓带着顾菘蹲到除湿机前，给他讲着怎么操作……

回南天这种天气真是人人都害怕，再新的房子遇到这种天气都觉得是在住草屋，天花板和墙的水珠啪嗒啪嗒地跟在人身上划了一道口子似的流个不停。

任飓这台除湿机攻力挺强的，也没啥声，房间门一关，开关一开，就跟平常没啥两样。

但除了房间外的其他地方，就遭老罪了。

晚上一进门顾菘看着都头疼。

这种天气一直持续了四天，在第五天时才迎来了北风，大太阳。

顾菘下晚自习回家的路上碰到的流浪猫看他们甩尾巴都觉得也是在高兴这该死的天气终于离去。

洗完澡把衣服晾好后，他还是老样子坐到堆成山的书桌前，抽了套卷子刷。

人在重要时刻放纵一把后总会产生愧疚，顾菘就是典型的模范之一。

明明那几个小时也不耽误他什么，而且旷课和男朋友去看电影这种事太有意义，老了回想起来都是冒着粉红泡泡。

按理来说他不该是现在这样。

顾菘一直认为自己到高考结束，他都能保持最好的状态复习下去，而当前这种愧疚情绪应该过不了几天就会恢复。

但事实也确实如此，但很快，又有别的来代替。

每天待在越来越压抑的教室里，看着班里好几个中午饭随便用几个面包解决只为多刷题，多记点知识和越来越瘦的脸，听着他们喊屁股坐死掉准备报废的话等等等。

他情绪多多少少还是被影响了一点。

说不上来是具体是什么感觉，不算慌，也不算不慌。

反正挺烦人。

苦读十几年书，在即将进入关口的门前败下的数不胜数。

三模的考试又有人倒下，据林肯报道说这位男生家里对他挺变态的，要是高考考不好就别读了，就算想读学费自己出去，不供养废物。

这些话传得挺远，据说老师都知道了。

顾菘听完后不掺句什么。

每条生命都他自己的轨迹。

每个人都想拼尽全力做到最好，可人的嘴是一把双刃剑，能不能扛过去最终还是你自己的选择。

三模过后学校组织又开了一场家长会，许是那名男生的事传遍了校园，这次班主任们主要是让家长们平时在家里多鼓励孩子，不要再施加压力之类……

班里大部分同学的父母都到了，就几个父母在外地回不来的就喊亲戚代替。

全班就只有顾菘的座位是空的。

顾菘倒没什么感觉，早已习惯。

反倒是林肯蔡晖几个一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整得他不挤出几滴眼泪都有点对不住。

“你俩差不多得了啊，这不知道还以为在给我送丧呢。”顾菘揪起两张试卷，一人一张朝他俩怀里塞去，“赶紧对对看，别浪费时间了。”

“哎哟我现在一看到试卷就头晕目眩。”林肯张开试卷，眼睛愈发无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