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砰地一声关上后再次被打开,顾菘怒吼:“那这就有你的事!?你给我进来!”
“哈哈哈哈……”黑蛋突然大声嘲笑,整个楼道都在回荡,“欸你们几个录视频没有?废物!该录的不录!我是叫你们来下蛋的?!”
“任飓我他妈要弄死你!”混帐儿子突然从后头偷袭,一旁几只举着手机的小鹅仔纷纷煽动翅膀往楼梯下飞。
顾菘一惊,眼极手快将任飓踹到一旁,在拳头即将到来时砰一声将门甩上。
“啊——!”混帐儿子的拳头重重砸在了门上,疼地大声尖叫。
每层的楼道声控灯,时灭时亮。
“任飓,抽签的事别忘了,咱的友谊啥可以坏,唯独这规矩是不能坏的。”黑蛋臭风凛凛走上来,提起还在发抖的混帐儿子,“他不给房子你就天天来跟他谈呗,走走走,以后啊你要多跟任飓学学,他是个人,不能一有事就使用暴力。”
这话看着是对混帐儿子说,但却字字指向任飓。
任飓靠着墙扯了扯嘴角,突然觉得自己也真是够可笑。
自己在面对这些事情时,唯一的解决方法也是使用暴力,而他刚才居然还好意思说别人。
这阵子真是好日子过上瘾了,都忘了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我以为已经有人报警了。”顾菘递了套衣服给任飓。
任飓关上水龙头,接过后往架子甩,“人都怕惹事生非,虽然他们的能耐还没大到能查找出是谁报的警,但对面门那老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没人帮太正常了。”
说完又打开水龙头,弯下腰重新洗脸,仿佛是在掩盖什么东西。
3分钟过去了。
他还在洗。
7分钟过去了。
他越洗越用力,似是要把脸给洗脱一层皮不可。
顾菘再也看不去,一把将水龙头关上,抓住他肩膀,“你到底要洗到什么时候?”
冰冷的水珠和滚烫的水珠滴滴地划过脸颊,任飓没说话,就这样垂着头沉默。
其实也没什么。
无非就是可能撸输了,给他口个十分钟,无非就是飙车飙到出事,幸运点挂个骨科,倒霉点就是再也见不到顾菘。
如果能像上次那样自然是最好的,但幸运之神不可能每次都眷顾他。
而且,黑蛋特意定在下个月十五,按照他以往的鹅行,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老实等着,绝对是在准备什么黑招。
这要是在以前,无论最后是死是活,任飓都无所谓。
认命。
逃不掉的事情就认命,反正自己的人生也就那样了。
但现在。
他却害怕极了。
“我在。”顾菘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声音放的很低,仿佛是怕把躲墙角的壁虎吓跑,“任飓,我知道……我知道……”
我知道。
看。
自己就是这么没用,连男朋友都要来安慰他。
顾菘心里肯定很难受吧,男朋友要去和人比那种事情。
有没有后悔跟他在一起了呢?
应该是有一点吧。
不然为什么哭了呢。
“任飓。”顾菘缓了好一会后才再次开口,“如果这里不好的话,我们就去远方吧。”
任飓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平缓点:“这里挺好的,有问题的是人。”
“那我们远离这群人吧。”顾菘突然加大力,箍地指节泛死白。
在发抖。
顾菘在发抖。
任飓这一刻胸口如同被烈焰的酒烧着,疼得他快要窒息。
顾菘的发抖,不仅是怕下个月十五号的到来,还有自己人生的再一次更迭。
十八岁之前顾菘的人生已经发生太多巨大变动了,如果在他十八岁以后再来一次。
以后,还会顺遂吗。
任飓不敢再想下去了,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猩红已退去不少:“顾菘。”
顾菘嗯了一声。
任飓握住他的手,偏过头亲吻他的头发,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话,“遇到你之后,我发现自己总是能逢凶化吉,所以这次,也会没事的。”
“可我……想要和你离开这里。”顾菘说。
任飓心中苦笑:“总有一天我们会离开的。”
“我想要现在。”顾菘把头埋进他肩窝里,“他们太坏了,我真的不想再让你和他们有一点交集了。”
“对不起。”
“干嘛道歉。”
任飓喉咙发涩的不行,“我对这份感情太随便了,你现在在高三这么重要的时期,我不应该让你跟我一起承受这些。
“顾菘,对不起。”
“不准说这种话。”顾菘说,“我们谁也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