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飓一边饥渴地夺取对方的唾液,一边在脑中与这个问题对抗。
但无论怎么对抗,已经没用了。
我从不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因为我悲哀地认为我没有未来。
我不信奇迹会发生,也不信谁真的能改变我的命运。
可是顾菘,你偏偏要来跟我沾上关系,你明明可以待完这一年就彻底离开,我们有缘,可能会在路上碰到,没缘,就各过各的。
分开是人必须要经历的过程,但生死这种痛苦的事,你已经经历过一次,真的不怕吗?
十一假期过得飞快,转眼间已过去四天,顾菘的嘴皮子也掉了一层皮。
整天润唇膏不离手。
今日任飓跟驿站那女孩换了班次,带顾菘前往第一山看看,此刻他们已骑了一小时的车。
“就这种破路上面还有景点?”顾菘边骑着小粉边说,“我以后有钱了这路要是还没修,我绝对砸钱!”
“以前这更糟糕,整条路都是黄泥,坑坑洼洼的差点把我送下山去,那时候还是骑的自行车,大半的路程都是硬生生推上去的”任飓笑着在他身后说。
顾菘回头看了他一眼,“那那天天气怎么样?有没有今天好?”
“压根没有可比性。”任飓抬头看了眼碧蓝明亮的天空,“那天是3月份,发霉天,吃个饭都没心情。”
“我也讨厌发霉天,有一次抽湿机坏了,那天碰巧管家不在,所有内裤都湿了,我家又住的偏,外卖都送不过来。”顾菘叹口气,“最后我一整天都没穿内裤,把我难受坏了。”
“顾菘。”任飓说,“你确定要在光天化日之下跟我谈内裤?”
“确定啊。”顾菘又回头看他一眼,做了个鬼脸,加速往前骑,“反正你又追不上我。”
这话任飓听着挺不是滋味,顾菘这话没有别的意思,就单纯的,此时此刻,我们在一起骑在这条崎岖不平的山路上,他追不上他。
追不上。
这个词,包含的意思挺多,至少在他身上,他们两人身上,包含了太多方面的事。
“那你等等我呗。”任飓也开始加速,“我努力追上。”
顾菘真的放慢速度了,“回句话想这么久,你又在想些有的没的吧?”
“没有。”任飓说。
“撒谎。”顾菘说。
“真没有。”任飓说。
“真撒谎。”顾菘说。
“看你背影看入迷了,也有错啊。”任飓声音略带委屈。
顾菘刹住车,没说话。
任飓骑到他一旁,“怎么不继续骑了?”
顾菘瞟他一眼,握起拳头轻轻砸了下任飓的侧腹,“我错了,我要与你并行,这样才不累。”
任飓一愣,笑了一声。
他拍了下顾菘屁股,“屁股坐得累不累?”
顾菘躲了下没躲住,“所以你拍这一下是什么意思?”
任飓:“给你麻痹的屁股活络活络筋。”
“哦。”顾菘欣然接受这个理由,“谢谢。”
任飓笑了笑,“继续往前,快到了。”
到那尊弥勒佛像台阶下停好车后,俩人就沿着长阶往上爬。
上台阶前,顾菘看了看两边的两尊石象,摸出手机随手拍了一张
倒也不是觉得好看,就是第一次跟任飓来到除了老田的养猪场以外最远的地方,还是得拍照留念一下。
山顶的弥勒佛像右手佛珠,左手提袋,耳垂特大,真的就跟校长的一样。
顾菘看着看着忍不住笑了。
“想到什么了?”任飓说。
顾菘侧过脸看向他,指指他耳朵,“你耳垂也很大,当初校长没顺便说你是小弥勒?”
任飓下意识地捏捏自己的耳垂,“大吗?我咋没发现?”
顾菘挑挑眉。
“啧。”任飓放下手,“耍我很好玩是吧。”
“是耍男朋友很好玩。”顾菘纠正他。
任飓看着他没说话,好半晌,他抬起手摸摸顾菘的两个耳洞,说:“有没有想重新戴上耳钉的想法?”
“男朋友想看吗?想看我就戴。”顾菘笑着捏捏自己耳朵,心中却是有点酸涩。
许久未想起妈妈了,现在的生活都围着任飓和学习转,现在更是连睡前都不想了。
以前是每天晚上都要思念她才能入睡,想知道她在天堂怎么样,有没有好好生活,有没有看到他已经长大了……
“顾菘,你不要考虑我的感受。”任飓说。
顾菘的笑容继续挂着,没回答这话,“那我们待会回去就去买一副。”
任飓笑着点点头。
顾菘牵住他的手,一下一下按着,爬着阶梯往上面的弥勒佛像走:“任飓,请你尽情享受当下,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一切会慢慢变好的,我们的生活绝对不会差到哪去。”
任飓还是没说话。
顾菘继续说:“记住了,我以后可是能赚大钱修路的。”
任飓:“嗯,修路学霸,我等着那一天。”
修路学霸忍不住笑了,“这也太难听了吧,给学霸整个逼格高点的。”
任飓想了想:“开拓学霸?”
顾菘啧一声,“你怎么不说成劈叉学霸?”
任飓挑着眉瞅了眼他的下半身,眼珠子乱动,神情意味不明。
顾菘也挑着眉瞅了眼他的下半身,眼珠子乱动,神情意味不明。
“神经病。”顾菘嘀咕一声。
“听到了。”任飓说。
“听到什么?”顾菘装傻。
任飓看着他:“听到你说要金耳环,要出嫁戴。”
“少年好耳力。”顾菘竖起大指姆,乐了好半天,“今天挖耳屎了吗?”
“没呢。”任飓拍掉大指姆,“今晚回去就挖,你要帮忙不?”
“不帮。但我可以给你采耳。”顾菘说着眨了眨眼。
任飓抱起胳膊,“怎么采?”
顾菘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靠近后,他说:“用舌尖采。”
“那叫洗耳。”任飓说。
“靠!你到底是不是gay?怎么说话比通天柱还直?”顾菘瞪他,抬起脚把他往后踹。
任飓不停地躲,绕圈,硬是把今天白色牛仔裤保护地毫发无损。
俩人就这么无头无尾拉拉扯扯你追我我追你地往下面跑。
但下了台阶后却是愣住。
小粉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