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的比赛也不举行了吗?”顾菘问。
“嗯,改成下个星期了。”任飓说。
“那你受伤了,他们怎么没有送你去医院处理。”顾菘特心疼地瞧着他,“……是不是很疼啊?”
任飓没说话。
“我去拿医药箱给你包扎。”顾菘说着迈着不稳的步子进他房间。
即将跨入房门时,任飓突然喊了他一声:“顾菘。”
顾菘步子一顿,转过身看他。
任飓说:“别哭,我都没心疼你,你心疼我做什么。”
语气冷硬,眼眶却是泛着红。
顾菘驻足了一会后才转身进去。
任飓这道口子伤的还算懂事,虽然很深,但都避开动脉。
顾菘在给任飓消毒消到一半时才注意到他的后脑勺看着有点曲形,很大一个包。
他心一紧,猛的反应过来什么,颤声问:“你今天……一整天都没给我消息……是不是晕倒了?”
“没有,在忙。”任飓说着侧了侧脸,显然不想聊这个话题。
“是吗……”顾菘觉得今晚这眼睛真是闹个没完,“都刮台风了,还在忙什么……”
“忙着找防空洞。”任飓仍侧着脸,回答地相当敷衍。
“那你找到没有。”顾菘有些想笑,但心中却是堵塞死了。
“找到就不会受伤了。”
“所以你是找了一天吗?”
“嗯。”
“找防空洞需要地图,你看了一整天手机。”
“嗯,急着找防空洞,没时间点开微信。”任飓说。
顾菘“嗯”了一声,眼睛的视线已经被泪水浸模糊:“可我是说你看了一整天手机,没有说你要打开微信。”
一片寂静。
“快点涂吧,涂完我要去拖地了。”任飓试图转移话题。
但顾菘哪肯,“你也很想给我发消息的吧,是不是?”
“别说一些有的没的。”任飓从兜里掏了根又软又湿的烟叼着。
顾菘拿掉他的烟往茶几一丢,“这怎么就是有的没的?任飓!你他妈别老回避!”
任飓有些坐不住了,他承认,他很害怕顾菘会再对他说出些什么。
但只要那四个字没有出口,一切就还能当作无事发生地跟以前一样该怎么处就怎么处。
“我往家里跑时,撞电线杆上了。”顾菘说得特委屈。
“嗯。”任飓瞥着那只正给自己消毒破了点皮的手,嗓子眼发紧的要命。
“还摔了一个大跟头,雨打在身上好疼,一百米……我跑了好久……”
顾菘细微的哭声在耳边回荡,任飓的心简直要痛死了。
想替他擦拭,想抱抱他,想哄他不要哭了,想跟他说我不值得。
可人这种生物太过复杂,他明明满脑子都不希望你因为我难受,但他却渴望有人为我难受。
眼泪不能被看见。
私心不能被窥探。
所以越是这种时候,他越是只能装做什么都不知道,不懂你,觉得你是在无理取闹,觉得你是在小题大做,没事找事干,至到你的泪水干涸成冰。
窗外又下起了细绵绵的下雨,风透过窗户缝隙吹进来,带动了两人的衣角。
任飓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低声说:“你等会睡前腿再冰敷一下。”
顾菘一直低着头坐在他旁边没发出一点动静,客厅内明明有两个大活人,却出奇地寂静荒凉。
不知荒凉了多久,有道声音出现了,特别刺耳,抓人心肝。
顾菘说:“任飓,以后,那种活你能不能别去了。”
“我很担心你,我不希望你再受伤,我……”
一个心如死灰流浪在望不到头的荒地里的人,乍然看到前方有人向他招手,第一感受是错觉,再是错觉,再是错觉,再是慌张无措,再是心跳剧动,再是头晕目眩,再是边跑边跌,再是……
任飓冲回自己房间后第一件事就是锁好门躲进被子将自己裹起来。
尽管他知道有一天会听到这种话,但却没想到真的会是在今晚,这太惊悚。
台风过后,顾菘向他表白了。
可任飓没办法给出回应,连个拒绝的理由都没有,只能躲。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