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飓没由来地高兴。
“还不知道你名字呢,叫什么?”顾菘看着他。
“任飓,飓风的飓。”任飓也看着他。
顾菘点点头,“我叫顾菘,草字头的菘。”
任飓迟疑了几秒,不太确定地说:“大白菜?”
顾菘嗯一声,“但没被猪拱。”
“不好说啊。”任飓掏了根烟叼嘴里,又在烟盒里滑了根烟出来,“抽吗?”
顾菘摇头,“我不抽烟。”
“是讨厌烟味还是……”
“不是,我遵守国家规定,未成年不抽烟。”顾菘说,表情很认真。
任飓没绷住,当场就噗一声笑出来,还差点被烟呛到。
这是个怕鸭的好孩子。
顾菘见他取笑,也没什么反应,就那安静坐着。
“你不是这里人吧。”任飓笑够了,手上的烟也快燃到底,“怎么会来到这种地方?”
顾菘垂眸片刻,说:“家中出事,无处可去。”
“这么惨。”任飓呼出一口烟雾,又问,“那你怎么会想着到这里?”
“跟人来的。”顾菘说。
“那感觉咋样?”任飓在烟灰缸边上弹弹烟灰,“这地方。”
“想离开。”顾菘直接脱口而出,没有犹豫半秒。
“砰!”一声巨响。
两人猝然循声望去。
台球桌上方的玻璃灯碎片就跟哗啦啦的绿豆汤一样往下倒。
蓝邱的最后一颗黑八打飞出去了。
“邱哥的蛋飞了!飞到他太空家的奶奶屋顶去了!”毛头小子撕心裂肺的笑喊声比刚才喊屎还响,好几人乐的直接倒地上打滚喝彩。
“我飞你大爷!你他妈到底哪边的!”篮邱拿着球杆对着毛头小子就是一顿虚张声势地猛追狂打。
毛头小子呼哈呼哈跟武斗似的躲过一下又一下的袭击……
“你们这边的人……”顾菘皱眉看这滑稽的一幕,有点不知该怎么说。
“没素质是吧。”任飓说。
顾菘想起那鸟都不想拉屎的旅馆,心说确实是。
嘴上却是:“不是,挺有意思。”
篮邱逮住毛头小子后从头到尾地骂了个遍后才臭着脸向任飓这边走来。
他到两人跟前站定,最后对顾菘伸出手,“我叫蓝邱,他叫任飓,你他妈叫什么?”
任飓看着蓝邱又想示威又得服软的憋屈嗅样,没忍住喷了。
他这一笑,顾菘也没忍不住笑了。
“…………”
这一刻的蓝邱突兀地发觉自己挤在他们中间就像两只相爱的鸡中突然来了一只鸭,就差甩个鸡腿把鸭踹飞。
“不是你俩这什么意思?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任飓咳了两声,勉强止住笑意,这会也明显感觉到某处消下去了,“听着呢。顾菘,蓝邱这人是七城出了名大家闺男,无数大妈心中的择偶女婿。”
顾菘有点懵,只好点点头。
“而我们这边呢,混混特多,也特屌,有时候见到附近来了个长得较特殊的,他们一般会管不住嘴的逼你两句,但他们干不过大妈团的嘴。”说到这任飓又想笑了,也不知道自己在叽里呱啦说些啥。
顾菘还是懵逼状态。
不过任飓说的混混多确实是,昨晚出去找了家饭店吃饭时,一群姹红燕紫的鬼火少年就在街上来回炸街,每辆车后面还都坐着一个自带喇叭的女孩。
但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另一边的蓝邱则是被任飓这一通夸整的脸都有点红了。
任飓兀自继续说着:“所以不管你以后会不会遇到他们,或者他们对你说了什么,只要不算太过分,都不要跟他们起冲突,可以先来找他,他会来替你解决。”
顾菘有点意外,没想到这人说话这么会铺垫。
“嗯,我知道了,谢谢。”
任飓打开微信的添加好友二维码,“我先加你个微信,然后我再把他微信推你。”
顾菘没多想什么,打开手机扫上后添加好友。
就在这时,一旁的蓝邱突然“欸?”了一声。
任飓拿手机的手不自觉捏紧,就听蓝邱说:“直接加我微信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通过你推?”
“你手机不是不在身边吗?都一样。”任飓说。
蓝邱大惊,摸着前兜,“在身边啊,就在我口袋里,这么明显你没看到?”
任飓看了看他口袋露出的半截手机。
确实是挺明显的。
“刚没注意到。”任飓将蓝邱的名片发给顾菘,“行了,你加他吧。”
“嗯,”顾菘划拉着手机,随意瞥了眼蓝邱的下半身。
“呦吼,你微信昵称也是英文名啊。”蓝邱说,“任飓也是英文名。”
这不正常?有什么好说的?任飓心想。
“我也要搞个英文名。”蓝邱说着打开百度词典。
“……”
智障。。。
微信电话的铃声突然响起,任飓一看。
是小丽打来的。
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肯定是与那女人有关。
上午好不容易消掉的火气在此刻徒然回旋,任飓憋着一股火往外走。
“讲。”任飓说。
小丽有点结巴:“飓飓……飓哥,那那那个女的连续暴晒几个小时,感觉她快要晕过去了。”
任飓出去找了块石墩子坐下,点了根烟,“影响你工作了吗?”
小丽:“不影响。”
任飓:“那就别管,她要真晕过去了,找人喊辆救护车就行。”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分钟,小丽的声音才再次传来:“知道了,那个……你今天还来驿站吗?”
任飓往里头看了一眼,“不去。你有事?”
小丽:“没有没有,你说的我知道了,那我继续忙了,等下人要是真倒下了,我再给你打电话。”
任飓“嗯”一声后便将电话挂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