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记得了。”天上煌别过脸。
“怎么可能不记得!乐队名字怎么会忘!”他不相信,继续追问。
“就是不记得了。”天上煌哥语气硬了点,却没有真的生气。
诸星莲想再问,但看见天上煌望向吉他的眼神,突然觉得他好像不是在看吉他,而是在看很远很远的什么地方,于是不再追问。
医疗室里安静了一会儿,早川凪忽然开口:“我以前也想过组乐队。”
诸星莲瞬间转头看他,眼睛又亮了:“真的吗凪哥?你会什么乐器?”
“高中的时候买了一把贝斯,练了三个月。”早川凪把一瓣橘子放进嘴里,笑着说,“后来发现自己根本没音乐天赋,弹得跟敲铁皮一样,就把贝斯送人了。”
天上煌瞥了他一眼,“三个月就放弃?也太没毅力了。”
“认清自己不行,趁早放弃才是聪明做法。”早川凪哥也不恼,笑得一脸轻松。
就在这时,雾岛润哥忽然平平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以前学过钢琴。”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他,诸星莲震惊的差点从床上摔下去,“润哥你还会钢琴?!我以为你只会看战术资料!”
“小时候学过两年,后来不学了。”雾岛润推了推眼镜。
“为什么呀?弹钢琴多帅!”诸星莲凑过去问。
“手指不够长,按不到八度。”
诸星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雾岛润那修长分明的手指,一脸震惊:“……我觉得你手指超级长啊!这还叫短?”
雾岛润淡淡瞥我一眼:“那是你觉得。”
“那后来呢?你还喜欢钢琴吗?”
雾岛润沉默了一下,“喜欢,但喜欢不一定非要弹。”
诸星莲愣了一下,突然觉得这句话好像不只是说钢琴,转头又缠天上煌。
“煌哥煌哥,再弹一首嘛就一首!我保证安安静静听,不吵你!”
天上煌闭上眼睛,往枕头上靠了靠:“手疼,不弹了。”
“你刚才明明说不疼的!”诸星莲懵逼的说。
“刚才是刚才,现在伤口累了。”
“……”诸星莲气鼓鼓地躺回去。
星野眠在旁边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藤原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训练室,那边传来训练的声音。
早川凪把最后一个橘子剥完,分了一半塞诸星莲手里,另一半递给雾岛润,他接过来轻声说了句“谢谢”。
天上煌睁开眼睛,看着我们三个分橘子的样子,忽然开口:“你们知道我以前乐队的主唱是谁吗?”
诸星莲疑惑的抬头看他,“你不就是主唱吗?站在台上唱的那个!”
“那是台上。”天上煌看着窗外,眼神飘得很远,“台下还有一个人,专门负责写词。”
诸星莲瞬间来了兴趣,凑得更近了,“写词的?长什么样?是不是跟你一样帅?”
天上煌想了想,嘴角轻轻弯了弯:“很瘦,戴眼镜,话比你还多。”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声音放得更轻:“每次我写完曲子,他就抱着歌词本跑来找我,皱着眉说‘这首词不对,得重写’。我问他哪里不对,他就从头到尾念一遍,念完理直气壮地说‘反正就是不对’。”
诸星莲想象着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了声:“也太可爱了吧!后来呢?你都听他的?”
“后来就改,改到他满意为止。”天上煌双手放到脑后,“有几次他半夜打电话来,说突然想到一句好词,非要我立刻听。我那时候睡得正香,被他吵醒骂他神经病,他也不生气对着电话就念一句词,念完自己先激动得不行。”
诸星莲听得津津有味,“他肯定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天上煌轻轻“嗯”了一声,没说话。
星野眠轻声问,“他现在还写词吗?”
天上煌沉默了好几秒,声音淡了下去:“不写了,早就转行了。”
他没再往下说,诸星莲也没再问只是安安静静地嚼着橘子。
早川凪忽然举起手里的橘子皮,对着头顶的灯照了照一本正经地说:“你们说,这橘子皮颜色挺好看的,要是镶在铠甲上会不会很帅气?”
诸星莲愣了半天,差点把橘子喷出来:“凪哥!橘子皮镶铠甲?你认真的吗?那不是要烂在身上吗!”
早川凪把橘子皮放下,笑得眉眼弯弯:“开玩笑的,看你们太闷了逗逗你们。”
诸星莲无语地躺回去,却忍不住的笑,雾岛润在旁边轻轻推了推眼镜嘴角也悄悄弯了一下,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有了点笑意。
星野眠站起来,把空杯子收进托盘里,走到门口回头问,“晚饭想吃什么?我去做。”
诸星莲瞬间举手,喊得最大声:“咖喱!我要吃咖喱!双倍芝士!”
天上煌斜他一眼,“我好像记得你昨天刚吃了咖喱,吃不腻啊?”
“好吃的东西永远吃不腻!”诸星莲理直气壮的说。
雾岛润又拿起资料,“我随便,不挑食。”
早川凪抬头对星野眠温柔的说,“我都可以,眠做什么都好吃。”
星野眠笑着看向训练室的方向,喊了一声:“里人君,晚饭吃咖喱可以吗?”
训练室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嗯”。
星野眠点点头推门出去了,医疗室里又恢复了安静,诸星莲没再说话,他嚼着橘子听着医疗室里的安静。
那种安静和之前不一样,之前是无聊的安静,现在是安心的安静。
几天后受伤的三个人伤都好得差不多了,星野眠给他们拆绷带的时候,诸星莲忍不住动来动去,一会儿抬抬手一会儿扭扭腰,被星野眠按着脑袋骂。
“诸星莲!别动!拆到一半扯到伤口我可不管!”
他乖乖不动,看着厚厚的绷带被一层层拆开露出底下已经愈合的皮肤,除了淡淡的粉色印子已经一点都不疼了。
雾岛润的手已经能稳稳握住数据板了,拆完绷带就立刻拿起资料继续看,还是那个闲不下来的样子。
天上煌试了试那只缝过针的手,握了握拳又松开,“还行,跟以前一样。”
早川凪走过来递给天上煌一个小袋子,他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那把吉他的三天租金条。
“乐器店老板说可以续租,你要是想留着弹我现在就去续。”早川凪对他说。
天上煌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好几秒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把纸条塞回袋子里:“不用了,弹过就够了。”
早川凪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拿着吉他去还了。
天上煌站在咖啡店门口,看着早川凪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眼神里藏着诸星莲看不懂的情绪。
他悄悄走过去,站在天上煌旁边,仰着头看叫他,“煌哥。”
“嗯?”他低头看诸星莲。
“下次等我伤全好了,你再弹吉他给我们听好不好?”诸星莲笑得一脸灿烂。
天上煌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突然伸手在诸星莲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不疼。
“等你伤全好了再说。”
诸星莲捂着脑袋嚷嚷,“我伤已经好了!你看!能跑能跳能打拳!”
“没好透,还得养几天。”
“好了!明明就好了!”
“没好。”
“……”诸星莲看着他转身走回基地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又摸了摸那只缠过绷带的右手,伤口愈合已经不疼了。
养了那么久的伤,下次一定让那疯女人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