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条尾巴尖,若有似无地扫过白述的手,同时也扫过了他的心。触感丝滑、柔软、微痒……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野性又慵懒的魅惑。
洛斐低笑出声,另一条尾巴缠上来,轻轻卷住白述的腰,将他带入怀中。
白述脑子“嗡”的一声,什么“委屈”、“底线”、“修炼”瞬间被炸得粉碎!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也彻底崩断!
美色当前,小白鼠很没出息,很可耻地发现——底线这混账玩意,实在太不听话!它竟然又擅自往后挪了那么一点。不,不是一点,根本就是丢盔弃甲、溃退千里!
这该死的、霸道的、狡猾的老狐狸!他没事长那么好看做什么?
真是气死个鼠了!
行宫偏僻一隅,水榭回廊之后。
程彦隆自那日被洛斐从濒死之境救下,带回妖界,便一直住在这偏僻角落的小院里。就如同一个会呼吸啊摆件,被彻底遗忘在喧嚣之外。虽锦衣玉食,却食不知味;虽身处琼楼,却如困冰窟。
洛斐虽将他带来,却丢在一边并不理会,也未做任何吩咐。这些妖仆拿不准灵狐天君心思,既不敢过分怠慢惹火上身,又轻慢于他的凡人之躯。只将他当作一件主人随手捡回、不知该如何处置的物件一般。表面上礼仪分毫不差,实则内里毫无温度。无人询问他真正所需,更无人主动与他攀谈。唯有偶尔独坐院中,或徘徊廊下时,一些刻意压低的窃窃私语会随风飘来:
“……那位白公子可算是醒了,天君守了好几日呢。”
“你是没见着,天君亲自去库房取了九叶还魂草、万年玉髓液……那可都是能引起一方争夺的至宝,眼都不眨就都给他用了。”
“听说白公子之前受了重伤,损耗极大,天君这几日亲自为他疏导灵力,修复根基。”
“天君待白公子那真是,要星星不给月亮。前儿白公子随口提了句想看看极光,天君便命人去北极境采集‘幻光尘’了,说是要将寝殿穹顶重新炼化,让白公子每晚都能看见……”
“啧,这等宠爱,真是前所未有。”
“不止如此!你知道吗?昨儿个夜里,天君寝殿的灯怕是三更才熄呢。”
“可不是嘛,今早我去送热水,看见白公子还睡着呢,小脸睡得红扑扑的。”
“今早送去的灵露羹和云片糕,天君吩咐温着,说等白公子醒了再用。”
“白公子怕是累着了,这个时辰还未起身……天君也真是,白公子伤势才刚好转些……”
“嘘!慎言!不过……天君待白公子,确实是疼到骨子里了。”
这些窃窃私语,时不时便飘进程彦隆的耳朵里。每次听到,他的心便如同被细密的针扎过。最初是尖锐的疼痛和嫉妒,如今已渐渐麻木,只剩下冰冷的空洞和日益滋长的疑惑。
灵狐天君,洛斐。
他仔细听了许久,才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和“胡灵君”划上等号。
胡灵君,他的情深似海,缠绵缱绻都是假的,甚至连名字都是假的。
而洛斐,从未正眼瞧过他一次。他的眼中只有那位白公子,白述。
彻夜未熄的灯火,日上三竿未起,无微不至的呵护……洛斐对白述的宠爱,是如此的明目张胆,如此的倾尽所有。那些天材地宝,那些悉心呵护,是他梦中都未曾得到过的万一。与他记忆中充满痛楚的“恩爱”两相对比,让他五脏六腑都绞拧在一起。
为什么?为什么白述就能得到如此不同、如此……珍重的对待?而他在这行宫中却如同透明,洛斐从不召见,妖仆们也对他视若无睹。
一个怨毒念头在他心中失控疯长:是否……从一开始,洛斐眼里便只有白述?或者,是不是白述横插一脚,才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一丝垂怜?
此念虽毫无根据,却完全能解释得通。若真是白述夺走了洛斐,那么他所承受欺骗、屈辱、苦痛折磨,便都有了源头。
疑惑如同毒藤般疯长,渐渐扭曲成难以言说的嫉恨。
不远处,一座假山阴影后,封曼曼静静站立,火红衣裙几乎与晚霞融为一体。
自从天君将那只小老鼠和这个凡人一起带回妖界后,便以那老鼠害怕她的气息为由,禁止她接近寝殿。
此举,与驱逐何异?
封曼曼身为火纹灵虎一族的小公主,也是少族长,从来都是被娇宠着的。哪怕后来因爱慕灵狐天君,做了他的近侍,也未被苛待过。又何曾受过这般屈辱?
见洛斐为救治白述,拿出数件极珍贵的天材地宝,事事亲力亲为,小心呵护。每晚更是与他同床共枕,亲密无间。
封曼曼嫉恨得险些咬碎银牙。
她看着程彦隆脸上神色变幻,从最初的痛苦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此刻眼中隐隐燃起怨毒。鲜艳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很好。猜忌的种子已然种下,只需合适的土壤和养分,便能长成参天的毒藤。
她的目光投向寝殿的方向,眼底的妒火翻腾。天君的寝殿,她身为近侍都鲜少踏足。如今却被一个卑贱鼠妖,牢牢占据。
他凭什么?
纤细的手指缓缓收紧,将一块假山石捏得粉碎。
虽然她不被允许接近寝殿,但这个凡人却可以。因为他只是个凡人,在这行宫中,实力最差的小妖仆都能轻而易举的弄死他。毕竟,没有谁会在意脚边爬过的一只蚂蚁。
正因如此,他或许会是一把很好用的刀。一把既能除掉眼中钉,又不会脏了她自己手的刀。
她需要好好谋划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