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其实是封曼曼惹得祸。她那日因妒生恨,气势爆发,庞大妖气引得四方震动。各路大妖小怪,法师道士都被吓了一跳。纷纷猜测这是哪来的一位大妖啊?好强的气势!
他们不敢明着来,便悄悄潜伏在京城附近,暗地里打探消息。可打探了许久,那位大妖却像凭空消失似的,全无半点消息。那冲天的妖气也仿佛昙花一现,再没出现过。
过了许久,才终于有个精于卜卦推演之术的道士,根据那股冲天妖气出现的大概位置,找到了京郊三十里外的那所别院。
封曼曼被他们闹的烦不胜烦。有心将他们一口吞了了事,却又被灵狐天君勒令,要遵循人间规矩,不得滥杀,只好强忍。
她想了很久才想到一个办法。
她让最初找上门的那个道士传出话去,说她闭关修炼千年,刚刚出关。前些日子妖气爆发,是她修为大进,功力突破的缘故。
然后将那些妖怪法师引到一处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用幻术给他们演了一场大妖渡劫、飞升妖界的好戏。这才终于蒙混过去。
法力高深的大妖和法师们都去看渡劫了,剩下那些没本事去不了的,眼看没戏唱了,大多四散离去,只剩下极少数在京城附近落下脚来。
这个老道士就是那极少数的其中之一。
他天赋平庸,修炼了几十年,还是只有那么一丁点法力。他见京城繁华,便找了个便宜客栈住下,想着凭自己的本事,给那些达官贵人祈个福,驱个邪什么的,混口饭吃不成问题。
这天他吃了晚饭,从客栈出来在街上闲逛,想看看哪个大宅大院里有邪气,鬼气之类的,就可以找上门去,挣点银子。
结果,就遇到了白述。
老道士一眼就看出白述是妖。虽然看不破他原型,却觉得他气势极弱,道行应该不高,这才对他出手。
可白述得了灵狐天君所给的修炼功法,修为突飞猛进。对自身妖气的收敛控制,也越来越得心应手。若非他一直不还手,就算有十个老道士也不是他对手。
“白侍卫,你的脸?”程彦隆看见白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大感惊讶。“这是怎么了?”
“皇上我冤啊!”白述苦着一张青青紫紫的脸说道,“前天晚上碰到个疯道士,非说我妖精,追着我就是一通打啊!”
程彦隆一听就乐了,“什么疯道士,还能打的过你?”
白述扁着嘴,“他当然打不过我了。可他白胡子白头发,脸上皱纹比段大人还多呢。我哪敢打他啊。这要是一个不小心,把他那老胳膊老腿的碰坏了,还得陪他医药费。”
“哈哈。”程彦隆乐坏了,“那你就干挨打,不还手?”
“我哪敢还手啊。”白述都快委屈死了,“他拿着把破桃木剑一个劲戳我,我都不敢用力挡。万一把那破木剑弄断了,还是得陪他银子!”
“那后来呢?”
“后来承天府的兄弟们听见动静过来,把他抓住了。段大人判他扰乱治安,打了二十板子,赶出城去了。”
“那道士将你打成这样,段大人才打他二十板子,岂非太少?”
“那道士一大把年纪了,还疯疯癫癫,也怪可怜的。大家心里都有数,那二十板子也就是做做样子。随便打几下吓唬吓唬,就把他赶走了。”白述无奈道,“没办法,只能算我倒霉了。”
“那可真是委屈你了。”程彦隆挥手叫来一个小太监,让他取了个小药盒子过来。“这是宫中秘制的伤药,见效很快。你拿去用吧。”
“谢皇上。”白述接过药盒,打开见是一盒淡绿色药膏,就伸手抹了点往自己脸上涂。
他自己看不见自己的脸,抹得不甚均匀,脸上除了几块青紫,又多出了几处淡淡绿色。还不小心戳到自己伤处,疼得直抽气。
程彦隆在旁边看着好笑,又有点替他着急,干脆直接伸手帮他把脸上药膏抹匀了。
两人离得近了,白述发现自己的个子真的是太小了。程彦隆身材就不算高大,自己却比他还矮上半个头。他替自己涂药,自己还得仰起头来才行。
在程彦隆心里,多少有些将白述当成个小兄弟来看的意思。他涂药涂得认真仔细,目光专注,直直落在白述脸上。手指力度轻轻柔柔,给每一处细小伤痕都涂上了薄薄一层药膏。
脸颊被弄得痒痒的,白述也不敢动,只仰头傻傻看着他。想起当年小奶猫喵喵喵的用舌头舔了自己一身口水的事情,想着想着便发起呆来。
待药膏涂完,程彦隆低头就见白述正盯着他发呆。不由对他展颜一笑。
白述看着他突然绽开的笑脸,就觉得仿佛春风扑面而来,四周百花盛开,世间再没什么比这笑脸更醉人的了。当即脑子一空,便再移不开目光。
他目光有些发痴,而程彦隆转头去拿丝巾擦手,却并未留意到他神色有变。
其实这会儿程彦隆也有点不好意思。不为别的,只因前阵子胡灵君有了空闲,一连几晚都来找他。那人一但兴奋起来,下手总会重些,难免在他身上留下痕迹。未免叫人看出端倪,所以他才准备了这个药膏,以备不时之需。
不想自备下之后,胡灵君却有事要忙,已许久不曾来过,那药膏也一直没有用到。今日见白述脸上伤得着实有点惨,就顺手拿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