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光

早上七点，阳光照进来。

不是伦敦那种灰白色的光，是真正的金色。落在餐桌上，落在杯子边缘，落在对面那个人的侧脸上。

夏洛克坐在那里，看着他。

汉尼拔正在切水果。

刀工很慢——比平时慢。不是为了精准，是为了让阳光照在每一片上。

“你在看什么。”

他没有抬头。

夏洛克没有回答。

只是继续看着。

看着那双手。干净的，稳定的，没有茧。曾经做过很多事的那双手。

现在在切一颗苹果。

“你今天没有行程？”汉尼拔问。

“没有。”

“那陪我买菜。”

夏洛克顿了一下。

“我？”

“你。”

汉尼拔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里变得很淡，像流动的蜜。

“你怕？”

夏洛克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

走进卧室。

换了一件外套。

出来的时候，汉尼拔已经站在门口，手里提着那个旧的藤编篮子。

那个篮子用了很多年。边角磨损，但铜扣擦得很亮。

夏洛克看着那个篮子。

“你会挑菜？”

汉尼拔笑了。

不是那种冷冰冰的笑，是真的笑。

“不会。”

“……”

“但我会挑人。”

夏洛克没说话。

推开门。

走出去。

阳光洒满整个街道。

没有雾。

没有灯。

只有两个人。

一个提着篮子，一个跟在他身后半步。

市场很吵。

卖鱼的、卖花的、卖奶酪的。每个人都认识汉尼拔。

“莱克特医生，今天的芦笋特别好！”

“医生，这批橄榄油是新到的！”

“哟，今天还带了朋友？”

汉尼拔点头，微笑，偶尔停下来看一眼。

夏洛克站在旁边，一句话不说。

但他看着。

看着汉尼拔拿起一颗番茄，对着阳光看。看着他把芦笋的根部掰开一小截，闻一下。看着他和卖鱼的老太太用法语说了几句话，老太太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汉尼拔。

不是心理医生。

不是绅士。

不是那个站在对街的人。

只是——一个买菜的人。

“你喜欢吃什么？”

汉尼拔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夏洛克看着他。

“什么？”

“午餐。你喜欢吃什么？”

夏洛克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那些晚餐。那些油封鸭，那些扇贝，那些他每次都吃不完的菜。

“随便。”

汉尼拔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很暖。

“好。”

他转过身。

又拿了一颗番茄。

回家的路上，经过报摊。

头版上有一行小字。

夏洛克没有看。

汉尼拔也没有。

但夏洛克听见旁边有人说：

“最近东区好像出了点事。”

他顿了一下。

汉尼拔没有停。

继续往前走。

夏洛克看着他的背影。

一秒。

然后跟上。

“你听见了吗？”

汉尼拔没有回头。

“听见了。”

“不问？”

“不问。”

夏洛克没有说话。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他忽然想：

这个世界里——

那些案件。

可能从来没有发生。

也可能发生过。

但不在这里。

他没有继续想。

篮子在左手，那个人走在右边。

阳光很好。

没有雾。

回家路上，夏洛克提着那个篮子。

汉尼拔走在旁边。

阳光照着两个人的影子，一前一后，交错，又分开。

“你以前不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