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雪忧绪第一次进五条悟的员工宿舍,上次来她只是在门口等着五条悟换衣服,粗略打量了一眼。
和外面的住所相比,这里要更小一点,没有所谓的一厅,进门之后排列整齐的家具,书架、书桌、衣柜,书架上排列着漫画书,按时间来看已经有不少年头。
五条悟打开衣柜,要么是白色衬衣,要么是深色上衣,角落里藏着两件花色衬衫,叠得整整齐齐,五条悟翻来翻去,拿出一件悬挂的衬衣递给祝雪忧绪。
“今天穿这个睡可以吗?”
祝雪忧绪接过睡衣,拿在身上比划了一下,衣柜的门上贴着镜子,能看到衬衣差不多能到膝盖。
“那我明天洗好了给你。”
“不用在意,忧酱就算穿走拿起来收藏也没关系哦。”
不,收藏就不用了……
虽然没有“一厅”,但是房间内配备了厨房和浴室,祝雪忧绪好奇地去厨房转了转,餐具很齐全,连锅都有两口,那套小房子都只有一口锅,调味料也比较全,看来五条悟更多时间是在这里休息。
高专的床是1.2的,比单人床宽敞一点,又比双人床窄,如果要睡下两个人的话会比较拥挤。
她扫视了一圈,实际上房间内的摆设一览无余,无论再怎么找也不可能从地缝里抠出一台沙发,她无力地转到衣柜,里面除了衣服也没有多余的被子。
五条悟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就看到她犯难纠结的表情。
他穿着黑色系的睡袍,腰间用一根带子系紧,胸前交错的布料贴合着身形,中间露出一片白,发丝上的水落到脖子上,又顺着那片白隐没在衣领。
祝雪忧绪垂下头,在心里默默感谢。
“怎么了?”
五条悟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换下来的衣服堆叠在一旁,很多衣服不能机洗,他会让伊地知拿去洗衣店干洗,为此,伊地知自己准备了衣篓。
祝雪忧绪咬着唇,不好意思直说自己的顾虑。
五条悟看她盯着床,猜到了大概,他刚想说可以回去,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饿了吗?”
五条悟将她推进浴室,地上的水被人特意擦过,一旁挂着干净的浴巾,他把拖鞋留下,自己光着脚踩在地面上,走路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等忧酱洗完漱出来,饭就做好了。”
祝雪忧绪只好进了浴室。
水声传来,五条悟拉开冰箱门,前阵子他刚买了很多东西放在冰箱,虽然大部分都是像布丁之类的可以保存的甜品,一小部分蔬菜,有一些已经蔫吧了。
他从里面拿出米和肉,将食材处理好,打开火,他拿着吹风机去吹头发,等一切收拾得差不多了,水声也停了。
但浴室里迟迟没有传来动静。
五条悟将换下来的衣服分开,一部分扔进洗衣机,一部分放进伊地知专门准备的衣篓,忽然他听到她小小的声音,在浴室门口喊他的名字。
“怎么了?”他以为是她需要什么找不到。
“衬衣落在床上了……”
五条悟看去,他拿出来给祝雪忧绪临时充当睡衣的衬衣正躺在床上。
浴室门开了小小的一条缝,她躲在门后面伸出一只胳膊,门上嵌着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隐隐约约能看到对方的影子。
五条悟强制自己扭过头不去看,将衣服递到她手上。
露出来的一节胳膊粉白,青色的血管在上面蔓延到手背隐没不见,那双手他不久前还握住过,小小的一只,五指纤细柔软,和他因为常年战斗而粗糙的手指完全不同,他记得她经常涂护手霜,回头要问问是什么牌子才好。
门再次打开,站在门口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气。
她用浴巾裹着头发,宽大的衣袖挽起来折了好几层,衣服实际穿起来要更小一点,只能遮到大腿中部,脚上的拖鞋也很大,直接让她没有办法迈开腿。
五条悟将一碗肉粥放在书桌上,看了她一眼后又贴心地拿起一件干净的衣服铺在椅子上。
祝雪忧绪的肚子适时地响起。
房间里只有这一张桌椅,没有专门的餐桌,祝雪忧绪坐下之后就没有位置了。
五条悟让她先吃,他光着脚拖地,房间好几天没有住人,地板上一层灰尘全都滞留在他的脚底板。
祝雪忧绪坐下后抬起脚来踩在椅子上,原地留下那双拖鞋,让五条悟穿走。
五条悟拎着拖鞋又进了浴室,等他再出来时,脚上湿漉漉的,穿着唯一的一双拖鞋。
粥有些烫,祝雪忧绪打量着桌面,几本关于咒力的书,还有平板和一个台灯,几只价格昂贵的钢笔,然后是一只小小的千纸鹤。
她拿起来看了看,好像是上次她来高专时为了安慰五条悟用糖纸折的那个,没想到他竟然还留着,可能是太忙忘记丢了吧。
饭凉凉了之后,她很快吃完了。
“要再来一碗吗?”
“不了,吃太多会长肉的。”她连忙摇头。
五条悟走过去将人一把抱了起来,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肌肤之间紧密相贴,他身上的热量源源不断地传到她身上,令祝雪忧绪莫名感觉到有些发烫。
她蜷了蜷脚趾,有些害羞地按住衬衣下摆。
他抱着她的手按在腿部的肌肉上,指腹轻轻按压下去出现一个小小的凹陷,等他将人放在床上松开手时,再回弹,像便利店里的解压捏捏,但比那个手感要好。
祝雪忧绪被他塞进被子里。
“今晚床归忧酱了!”
祝雪忧绪才发现五条悟喊她的名字从“忧绪酱”变成了“忧酱”。
她抬起头仰视着她,天花板上的灯光在他身后沿着身体线条勾勒。
“悟呢?”
五条悟指了指身后的椅子。
“我在这里凑合一晚就好。”
祝雪忧绪看向自己刚刚坐过的椅子,材质很硬,平时坐着吃饭还好,如果要坐一宿的话还不如八十年前的绿皮火车舒服。
五条悟回头拿着祝雪忧绪用过的碗进了厨房,出来时仍旧端着它,盛了满满一碗粥。
祝雪忧绪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五条悟背对着她而坐,六眼能感受到她的视线,但他假装不知道,一边喝粥一边看手机上的信息。
他给家入硝子发消息说怀疑自己生病了。
对方先是发来一个问号,又发了一句语音,转文字后大概意思如下。
[有反转术式的人渣是不会生病的。]
五条悟:[不,我最近每次看到忧酱都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快到要跳出来了。]
家入硝子没回,五条悟发了个问号发现她把他拉黑了。
过了一会儿家入硝子似乎闲下来了,将他拉了回来。
家入:[混蛋别在我面前秀恩爱,结婚对象是喜欢的人这不是挺好的。]
五条悟正在编辑中,家入硝子先一步发来消息。
家入:[不过结了婚的处男也是很少见的。]
五条悟喝粥的动作停滞了,整个人如同一座风化的雕像。
难得的成年人话题,在高专时,青春期萌动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倒是没少看着杂志讨论,家入硝子喊两个人渣也有这个缘由。
反而成年之后,大家疲于奔波,再也没谈过这种成人话题。
五条悟不解,虽然是事实,但家入硝子凭什么那么说?!
看着手机对面无能狂怒连发十几个表情包,家入硝子勾起嘴角,想到五条悟也有吃瘪的一天就感觉心情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