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雪忧绪洗碗澡出来时,茶几上摆满了食物,她带回来的蛋糕放在中央。
五条悟奉行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观念,在沙发上躺得四仰八叉,举着手机在刷视频。
眼罩随手放在一边,发丝垂落有点遮挡眼睛,五条悟从床上祝雪忧绪摊开的化妆包里拿了一个粉色的小夹子夹住刘海,露出饱满的额头。
高专制服挂在一旁,他只穿了衬衣。
祝雪忧绪忽然想起来自己买的袖扣,连忙找到当时的包装袋,除了那对袖口之外,还有她买的那对戒指。
她并不打算将戒指告诉五条悟,袖扣拿出来后,戒指被藏在一边。
“这个。”祝雪忧绪打开盒子,将袖扣朝着五条悟的方向推过去。
“什么啊?”五条悟从沙发上坐起来,手机扣在一旁。
“作为答谢礼,专门挑了一对袖扣送给五条先生。”
祝雪忧绪在买其他东西的时候刷的五条悟给她的卡,只有这对袖扣花的自己的钱。
“呀咧呀咧,是礼物啊。”五条悟来了点兴致,拿起其中一枚袖扣看了看,浅紫色的宝石镶嵌在银质的八方形矩形没,边缘做了复古雕花。
“要不要试戴一下?不喜欢的话我可以去换。”
五条悟将袖扣和胳膊一起递给她。
“要。”
五条悟看着她将那枚精致小巧的袖扣接过,另一只手托着自己的手腕,圆润瓷白的指尖捏着袖扣按在衬衣的扣子上。
像对待什么稀碎的稀世珍品,她的目光满是认真,睫毛颤颤,划得人心痒痒的。
不经意间一个抬眸,两人对视上。
暴露在六眼的目光之下,有种全身上下从里到外都被看穿的透视感。
祝雪忧绪被吓可以一跳,连忙拿起另外一枚。
“那只手。”
五条悟乖乖地抬起另外一只手。
不太对劲。
气氛有些不对劲。
祝雪忧绪莫名有些心慌,那种被人从头发丝到毛细血管都被人看穿的恐惧感迟迟停留在指尖,她得找点什么话头遮盖过去。
“悠仁同学怎么样了?”
“活蹦乱跳,最近术式也提升了很多,会在交流会上吓别人一大跳的!”提到虎杖悠仁,五条悟信心满满。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五条先生为什么会同意这么离谱的事情呢?”
“什么?”五条悟歪歪头。
“结婚这件事,用自己的幸福为学生谋求一个出路,值得吗?”祝雪忧绪疑惑。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在很多短视频里学如何和别人交谈时,大部分人都会说要注意话中的利他性。
祝雪忧绪一开始就是奔着这件事有利于五条悟来劝说对方合作,但五条悟拒绝了她。
后来他发现有利于祝雪忧绪和虎杖悠仁,又同意了这个提案。
五条悟是那种为了别人可以牺牲一切的人吗?
祝雪忧绪安好扣子,抬起五条悟的另一只胳膊对比了一下。
“很合适呢!”
“很有眼光。”五条悟满意地点点头,想到祝雪忧绪的问题,他思考了一下。
“不不不,这是两件好事,如果和你结婚可以帮你避免成为牺牲品的命运,同时也能救下悠仁,这就是双喜临门!”五条悟比了个耶的手势。
“那你呢?”她看着他的双眼,不允许他移开视线。
“那你有没有为自己考虑一点。”
五条悟怔住了。
他很想说些俏皮话将话题错开,但看着对方认真凝视自己的双眸,音节被打断骨架无论如何也拼凑不起来。
“我的话……算有的吧。”他犹豫着出口,“如果你们感到幸福的话,我就会觉得自己也很幸福了。”
刚说完,五条悟打了个抖,“咦好肉麻,鸡皮疙瘩都要掉了。”
“我们来吃蛋糕吧!”五条悟伸手将蛋糕盒子掀开,露出里面的本体,奶油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等待有些化了。
“呀,好可惜。”五条悟拿起勺子蒯了一口塞进嘴里,“好吃!要是再甜一点就更好了。”
为自己考虑?
五条悟以前没想过这种问题。
向内审视自我,向外批判他人,五条悟只做到了审视他人。
作为最强咒术师,他的任务很多,大概就是应了那句能力越强,责任越大,每天忙忙碌碌,经常休息时已经是凌晨三四点,他根本没有空闲时间去考虑那些。
拔除咒灵是因为能力,做高专教师是为了改变咒术界,成为五条家主也是因为六眼。
他就像被时代推着向前奔涌不息的河,承载着整个咒术界的巨轮,不停地、被动地向前,没有停下的念头,也没有停下的理由。
他试着放出更多的小舟,但不够成熟的咒术师们,只会在洪流里翻船。
这对他来说是有益的吗?
五条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正不正确,但总要到达渡口才能得到答案。
祝雪忧绪和他是截然相反的人,没有什么能力,也没有什么与天俱来的责任和压力,唯一的想法就是让自己更好。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五条悟并不是批判或者认为这样有什么不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生存的方式。
他同样承载了祝雪忧绪没有承担的那一部分,看着她轻松的眉眼,五条悟觉得——
挺值得。
总要有人付出,有人负责享受。
嘴里奶油化了,就再塞一口,五条悟一个人吃掉了大半个六寸蛋糕,看得祝雪忧绪目瞪口呆。
“要不要再做些别的?”
“不用,这些够吃了。”五条悟一怔,他好像光注意自己吃了。
“不尝尝吗?”五条悟顺手舀起一块儿蛋糕,贴心地避开奶油,递到她嘴边,“给。”
五条悟用过的勺子……
祝雪忧绪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表情上,对方似乎没有意识到两个人用同一个勺子是一件多么暧昧的事情。
如果直接说出来的话会让对方很难堪吧?
祝雪忧绪硬着头皮张开嘴,将勺子上的蛋糕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