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落,雪花飘,转眼又过去一个秋。入了冬的夜里,北风已带着丝丝凛冽。
“这么冷的天,你就别往外跑,好好待在屋子里。”舒敏看着鼻尖儿冻得通红的苏墨,忍不住心疼道。
“想你想得睡不着,若是不来找你,明早我就会有双熊猫眼。”苏墨笑呵呵将脑袋抬起,用手指在眼眶边比划着。
舒敏将她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搓了搓,“白日里不是才见过,你倒是忘得快!”
“那只是看了你一眼而已,都没有说话,不算!”
“现在说上话了,该可以好好睡觉了吧!快些回去了,夜里这么冷,你连暖炉都未带。”
“我一路走来,身上暖和得很,不冷。倒是你,夜里当值,要多穿些。”苏墨说着,又伸出手来摸了摸舒敏身上的棉衣。
“哎!”
苏墨轻叹一声,故作无奈地说道:“也许明年的这个时候,你夜里当值时,再也不会有姑娘来找你,陪你说话了。”
“你要去哪里?”舒敏被吓了一惊,脸上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我要去哪里呢?我会在家中,在温暖的被窝里,美美地睡一觉,等着我家相公,换了值,回家来。”苏墨也不抬头,只顾自己娇羞地捂着嘴笑着。
舒敏刚才绷紧的神经松了开来,他长舒一口气,将苏墨搂紧怀里。脑海里想象着苏墨刚才说的场景,脸上也不由地浮现出一抹幸福的笑意。
“七个月,舒敏,再等我七个月,我们一定可以的!”苏墨一改刚才戏谑的样子,搂紧了舒敏的腰,认真地说道。
“会的,一定会的。”舒敏现在早已知道当初苏墨的苦心,从皇上那迫不及待的眼神中,也猜到即将要到来的一场生死局。他将苏墨搂得更紧了,轻声安慰着她。
“我们不说这个了,说些开心的吧。”苏墨又换了声调,她可不想在这冷夜里受着冻,去想那些沉重的话题。
“你整日要守着养心殿,又要训练那群小子,是不是把四书五经之乎者也都忘干净了?”
“你是不是有些小看我了!不如你出个题来考考我?”
“考考你?那我们就从简单的开始。你用那些之乎者也来夸我几句,可还行?”苏墨坏笑道。
舒敏宠溺地抚着苏墨的肩,脱口而出一句:“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嗯,比较符合我的气质!算一个,再说一句来听听。”苏墨抿着嘴,心里乐开了花。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你这也太浮夸了吧,我跟这些都不沾边,不算不算,罚你重新说一个。”
“在我眼里,你就是这样,怎么不算?”真是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
“你再说一个嘛!我想听。”苏墨撒娇着说道。
“白茅纯束,有女如玉?!”
“这个算吧,还有没?”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舒敏,我发现你有点坏了!”苏墨抡起她的小拳拳捶打起舒敏的胸膛。
“是你要我继续说的,你还要不要听?椒聊之实,蕃衍盈升。彼其之子,硕大且笃?……”
“你太坏了,我不要听了!我是让你夸夸我,你倒是做起了美梦!”苏墨赶紧用手捂住了舒敏的嘴。虽然她刚才也不顾女子的矜持,故意逗了下舒敏,但听到舒敏越说越没边儿,她也确实有些害羞起来。
夜空中的星,一闪一闪。每颗之间,都相隔万里,却又像是触手可及。两人就这样,在属于他们的这一隅天地里,互相温暖着,眼里溢出的爱意与幸福,让周边的风,都带着香气。
康熙五年夏
苏墨躺在床上,眼望着床幔,又坐起,起身来到小窗前,本想打开窗来,思索片刻,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她转身在小桌前坐下,端起凉茶,饮了几口。自入了六月来,她每日都是如坐针毡,心神不宁。是这一月了!可是会是在哪一日呢?
武英殿外,一个魁梧壮实、眼神如鹰隼的人,大步流星地往殿里去。
“臣鳌拜,参见皇上!”
这人径直进了殿内,跪也未跪,直着身子,只敷衍地拜了一拜。
此时,康熙正与那些少年练着布库,他见鳌拜进来,便停下了动作,“鳌大人,你来早了,朕这局,还未完呢!”
鳌拜斜眼撇了撇殿内的这群人,咧了咧嘴,不屑地说道:“身如瘦竹,形散而力松!皇上,布库讲究的是巧力,不是摆摆花架子,就当真以为自己能赢了!”
这句话,康熙自也能听出鳌拜真正意指的是什么。康熙压制心里的怒火,故作轻松地说道:“鳌大人说的这点,朕,倒是颇为赞同。鳌大人是朕满清第一勇士,不如教一教这些小将们,如何?”
“既然皇上开口,那老臣今日就替皇上来调教调教他们。”鳌拜一副傲娇的模样。
康熙快步走到御案前坐下,端起案上茶盏,淡然道:“那就请鳌大人不吝赐教了!”